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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夷人书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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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前面引路,你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半步。穿过依旧喧嚣嘈杂、充满了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奇异货物气息的中庭时,你为了进一步巩固那“同病相怜的肾虚公子”人设,也为了更自然地拉近彼此距离,主动用带着关切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语气,低声询问道:

“说起来,粟兄,我看你面色……似乎也不太康健,气血有亏之相。莫非……也是来这秋风会馆,寻那位‘马道长’求医问药的?”

果然,一听这话,粟明烛脸上方才因激动而泛起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脚步也微微一顿。他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些:“唉……不瞒杨兄。在下自幼体弱,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这些年,家中也算倾尽所有,四处延医问药,名医看了无数,汤药不知喝了多少,却总是……治标不治本,时好时坏。”“后来,辗转听闻这秋风会馆的‘和安医馆’,有位马风马道长,医术通神,尤擅调理疑难杂症,且诊金低廉,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前来试试。”“在此调理了大半年,马道长仁心仁术,开的药也便宜,身子……比起从前,确实松快了些,咳嗽少了,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只是……”他摇了摇头,笑容苦涩,“这病根,似乎依旧深种。这副破败身子骨,恐怕……是要拖累在下一辈子了。读书科举,光耀门楣……怕是此生无望了。”

他话语中的无奈、沮丧,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无比真实。

你听着,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适时露出感同身受的同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力道很轻),用带着鼓励和“同病相怜”的戏谑语气安慰道:“粟兄切莫如此悲观!你瞧我,不也是这副被酒色淘虚了的模样么?城南‘揽月阁’的姑娘们,功夫可是厉害得紧……”

你故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然后才正色道:“但你我既为男儿,又读圣贤书,岂可因区区病体,便失了心气?你看我,不也还想着……呃,重振雄风,继续为家中开枝散叶么?哈哈!”

你这番先是“不正经”、后是“正能量”的安慰,充满了市井的直白与“流氓”式的乐观,让粟明烛不由得再次苦笑摇头,但看向你的眼神,却明显更亲近、更认同了。在“同病”的基础上,又多了“共鸣”与“不羁”的“同道”感。

说话间,你们已穿过喧闹的中庭,来到了会馆后部一片明显偏僻、简陋许多的区域。眼前是一排青砖黛瓦的低矮厢房,门窗都是普通的木制,因年久失修,油漆剥落,露出原木的纹理,在风吹日晒下显得斑驳陈旧。这里与前面气派的门面、热闹的中庭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给会馆内地位不高的伙计、杂役,或者像粟明烛这样与会馆有某种合作关系(比如租摊位)、但又并非核心成员的“外部人员”居住的。

粟明烛的房间在这排厢房的最尽头。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发出“吱呀”刺耳声响的简陋木门,侧身将你让了进去。

房间果然如你所料,狭小而简陋。一眼便能望到头:一张铺着陈旧,但粗布床单洗得十分干净的硬板床靠墙放着;一张掉漆严重的旧书桌紧挨着床,桌上堆满了笔墨纸砚,以及几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摊开旧书;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立着的两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大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有新有旧,有些甚至捆扎得整整齐齐。这便是房间里几乎全部的家当。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而持久的墨香,以及一股淡淡的、但无法忽视的苦涩中药气味。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有轻微的潮气痕迹。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书籍虽多,却摆放有序,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显出院主人虽贫病,却极重条理与洁净。

粟明烛将怀中的书包袱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微红:“陋室寒酸,实在……让杨兄见笑了。杨兄快请坐。”他指了指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竹椅。

你摆了摆手,不仅不坐,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斗室,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许之色,随口吟道: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粟兄这里,书香满室,墨韵盈怀,正是我辈读书人洗尽铅华、潜心向学之佳所,何陋之有?”

你这番恰到好处的“改编”与即兴恭维,瞬间让粟明烛脸上的尴尬与窘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理解的欣喜与感动。他连忙从床底拖出一个陶泥小火炉,又找出一个缺了边的旧陶壶,准备生火煮水,口中连连道:“杨兄过誉了,过誉了……稍等,学生这就煮茶。”

你也不客气,顺势在那张竹椅上坐下,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那两个大书箱,以及书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让你对这位“病书生”的求知欲与刻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很快,粟明烛用几块碎炭生起了小火炉,将陶壶坐上。等待水开的间隙,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那种“献宝”般的急切与兴奋。他快步走到大书箱旁,开始一本接一本地从里面取出他珍藏的、各种版本的诗词集,小心地捧到你面前的小几上。

“杨兄,你看,这是学生收集的《李太白全集》,虽非官版,却是前朝民间精校的……”

“这是《东坡乐府》,里面有不少罕见注疏……”

“这是《放翁词》,此版本收词较全……”

“还有这《花间集》、《绝妙好词》……”

他如数家珍,将一本本早已翻得起了毛边、有些甚至用细线重新仔细装订过的旧书,在你面前一一排开。每拿起一本,他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充满了虔诚与热爱,仿佛那不是旧书,而是无价珍宝。他显然已彻底将你视为可以分享他最大爱好的“知音”。

你端起粟明烛刚刚为你斟满的、用最廉价茶叶泡出的、色泽浑浊的粗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让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你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感慨”、“追忆”与淡淡“自嘲”的神色,用一种仿佛在向老友倾诉心事的、平缓而真诚的语气,缓缓开口:

“在下,杨仪。木易杨,礼仪的仪。祖籍北地西河府。”

“说来惭愧,杨某虽也寒窗苦读十数载,自认于圣贤之道、经史子集,也算下过一番苦功。奈何……或许是天赋所限,或许是时运不济,那考场之上的八股文章、策论时务,总是写得……不尽如人意。蹉跎数年,只勉强混得个秀才功名,乡试屡试不第,连个举子都未能挣得实在有辱先人,愧对师长。”

你摇头叹息,神情黯然,将一个科举失意者的落寞演绎得淋漓尽致。

“心灰意冷之下,便也看开了些。功名富贵,如镜花水月,强求无益。倒不如……寄情山水,优游卒岁,将满腔未尽之志、未抒之怀,都付与这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之中,也算不负此生。”“只可惜……”你苦笑一声,“自己于诗词一道,天赋亦是平平,绞尽脑汁,也写不出什么能流传于世的佳句。无奈之下,便效仿古人,行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事。家中尚有些许薄产,便收拾行装,游学天下。一来增广见闻,二来……也是存了心思,想四处寻访,那些散落于民间巷陌、藏之名山大川、不为人知的天下诗词,无论是前人遗珠,还是今人佳作,但有所得,便手录之,细细品读揣摩,以作斧正自身、聊慰平生之用。”

你这番“自我介绍”,充满了“真实性”与“代入感”——一个科举失意、转而寄情诗词、游学访书的富家(或至少小康)子弟形象,跃然眼前。这既能解释你“见识广博”、“能诵奇词”,又能与“肾虚公子”的人设(有钱游学,才有钱逛青楼喝花酒)完美结合,更能为你后续抛出更多“核弹”做好铺垫。

果然,粟明烛听得感同身受,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吾道不孤”的深切共鸣。他自身便是困于病体、科举无望,转而沉浸书海诗词,你的“经历”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看着他眼中那强烈的认同,知道火候已到,便用一种充满了“惋惜”、“神往”与一丝“痛心”的语气,继续说道:“唉……前年游至锦官城,也是机缘巧合。听闻城中最大的‘万金商会’,要举办一场十年不遇的珍玩古籍拍卖盛会,便也去凑了个热闹,长长见识。”

“谁曾想……就在那场拍卖会上,竟让小生遇到了……那本传说中的‘神仙诗集’!”

“可惜啊!可惜!”你重重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表情,仿佛错失了天下最大的宝藏,“小生家中那点薄产,与在场那些真正一掷千金的豪商巨贾、达官贵人相比,简直如九牛一毛!那残卷起拍价便是黄金千两,最后成交之价……更是骇人听闻!小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绝世孤本,与我……失之交臂矣!”

你“痛心”地摇头,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脸上又露出一种“回味无穷”、“陶醉其中”的神色,仿佛在品味绝世美酒:“不过,万幸的是,那拍卖师为了证明残卷价值,当场吟诵了其中数首。除了方才那首《忆秦娥》,让小生魂牵梦萦之外……其中,还有另一首《浪淘沙》!”

“那首词的意境之宏大,气魄之雄浑,胸襟之开阔……简直……简直堪称‘吞吐日月,包举宇内’!其中所蕴含的那种……嗯,睥睨千古、笑看风云的豪情,与那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磅礴自信,更是让……小生闻之,如醍醐灌顶,热血沸腾,久久不能自已!至今思之,犹觉心潮澎湃!”

“哦?!”粟明烛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猛地从对面小凳上直起身,瘦弱的身体前倾,那双因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你,里面燃烧着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渴望”与“期待”!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声音发颤:“还、还有……另一首?《浪淘沙》?杨兄!杨兄!可否……可否……”

你不再卖关子。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那扇小小的木窗前,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窗扉。

午后的阳光,夹杂着后院晾晒衣物的皂角气味、远处厨房隐约的油烟味、以及墙角杂草的淡淡土腥,一股脑地涌了进来。这狭窄后院里的各种市井声响——妇人的唠叨、孩童的哭闹、伙计搬运货物的号子——也瞬间变得清晰。

但你,却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低矮拥挤的屋脊,穿透了高耸的会馆围墙,穿透了流云变幻的晴空,投向了一个更为遥远、更为浩瀚的时空。

你看到了,那波涛汹涌、一望无垠的“大海”!

你看到了,那在狂风暴雨、滔天白浪中,若隐若现、坚韧搏击的“打鱼船”!

你看到了,那跨越千年时光长河,依旧“挥鞭”东临、横槊赋诗的“千古风流人物”!

你看到了,那轮照耀过无数兴衰更替、如今依旧“萧瑟”却又“换了人间”的“秋风”与“残阳”!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历史厚重感”、“天地伟力”与“伟人气魄”的、宏大无匹的“气势”,再次自你身上轰然勃发!这一次,比之前吟诵《忆秦娥》时,更加磅礴,更加悠远,更加……带有一种近乎“神明”俯瞰人间沧桑的、超越时代的洞见与豪情!

你缓缓转身,背对着窗外涌入的光线,面朝屋内,面朝那已紧张激动到几乎无法呼吸的粟明烛。你开口,声音不再刻意高亢,反而带着一种沉凝雄浑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巨浪: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上阕吟罢,屋内死寂。粟明烛已彻底僵住,唯有瞳孔剧烈收缩,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吞天沃日的滔天白浪,与那渺小却顽强、不知驶向何方的孤舟。这是何等壮阔而又充满不确定性的自然伟力与人生图景!

你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激昂,充满了对历史的回望、对英雄的品评,以及一种“逝者如斯,而今回看”的无限感慨与豪迈: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最后一句“换了人间”,你一字一顿,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新时代到来的、无与伦比的霸气、自信与豪情!这已不止是诗词,这是宣言,是预言,是改天换地的隆隆战鼓与胜利号角!

当最后那石破天惊的“换了人间”四字余音,仍在斗室中、在粟明烛的脑海灵魂深处隆隆回荡、经久不息之时——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粟明烛手中那个原本紧紧捧着的陶土茶杯,失手跌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粗茶溅湿了他的裤脚和地面,他却浑然未觉。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无形“神雷”,狠狠劈中!劈得他魂飞魄散,劈得他心神俱裂,劈得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文学审美与历史观念,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重组!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漏气般的轻响。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如果说,刚才那首《忆秦娥》,是让他感受到了“震撼”与“惊艳”,如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壮丽残酷的战争画卷。

那么,此刻这首《浪淘沙》,则是彻底“颠覆”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与“宇宙观”!这已远远超出了“词”的范畴,超出了文人墨客的吟风弄月、伤春悲秋,甚至超出了历史上任何英雄豪杰的慷慨悲歌!

这是……站在时间的尽头、宇宙的巅峰,以神只般的目光,俯瞰千古兴亡、沧海桑田,而后发出的、宣告一个旧时代终结、一个新时代诞生的……“神谕”!是唯有开天辟地、再造乾坤的“圣”与“神”,方能有的胸襟、气魄与手笔!

你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碎瓷的脆响惊破寂静,他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这才聚焦在你身上。

“粟兄。”你唤他,声线压得低沉,裹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懊悔,“都怪我。此词意境太宏,气魄太壮,以你我凡胎俗心骤闻神谕,难免心神激荡。”你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损的线脚,那是伪装中不自觉流露的习惯,“不瞒你说,我初闻时亦惊得魂飞魄散,在锦城那间破客栈里,三日不食不寐,只对着油灯默诵,把店小二吓得以为我染了失心疯。”

这番共情自贬如暖流,缓缓注入他冰混乱的心田。粟明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滚动,似想说什么,却只咳出几声细碎的闷响。你瞥见他按在胸口的枯瘦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病弱之躯竟能承受如此剧烈的精神冲击,倒也算是个异数。

你放缓语气,目光落在他书案上那本翻烂的《稼轩长短句》上:“你看,稼轩先生的词作够豪壮了吧?可较之方才那几首,仍是小家子气。你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不知天地间竟有这等吞吐日月之句,难怪你会……”

“杨兄!”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又有些试探的意味,眼中那片死寂被搅动,泛起微弱的波澜。

你适时收声,任他喘息片刻,才继续以陶醉的语气抛下诱饵:“那场拍卖尚有第三首。虽意境稍逊前两阕,然其中藐视万难之乐观、人定胜天之自信,更令我热血沸腾,永志不忘。”

粟明烛猛地抬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熄灭的火苗骤然复燃。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却因腿软踉跄一下,你伸手虚扶,他摆手谢绝,枯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证明自己尚能承受这即将到来的震撼。你转身复至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午后的风裹着后院桂树的残香涌进来,吹得案上宣纸簌簌作响。远处中堂的喧闹如隔世之音,这里只有风过檐角铜铃的轻响,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你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地西河府的方向,也是你原本的来处。风沙、黄土、残阳,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底闪过,最终凝作一股更为坚定的气概。你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那属于男皇后的、被朝堂权谋与铁血征伐淬炼过的声线,此刻化作将军号令千军的洪钟:

“天——高——云——淡——,”

起句悠远,如鹰隼掠过苍穹,尾音拖出辽远的余韵。粟明烛不自觉屏住呼吸,枯瘦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望——断——南——飞——雁!”

“望断”二字加重,似有千钧之力,他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雁阵南飞的轨迹,直至消失在天际线。

“不——到——长——城——非——好——汉——,”

“非好汉”三字斩钉截铁,如刀劈斧凿,你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这等掷地有声的宣言,与他读过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屈——指——行——程——二——万!”

数字从你口中吐出,带着铁血的精确。粟明烛下意识摸向自己单薄的衣衫,想起自己从未离开过滇中地界,更遑论“行程二万”。这词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他固守的书斋,露出外面那个广袤而残酷的世界。

“六——盘——山——上——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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