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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四个道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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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消化?”你在心中哑然失笑,“索拉里斯要是能被‘得手’,这天下早就换了几百个主人了。至于‘消化’……我倒是正在辛辛苦苦‘消化’如何给它供水,免得它发狂把整个滇中给‘消化’了。”

恶趣味忽起,你分出极其细微、绝无可能被凡俗感知捕捉的一缕神念,沿着与哀牢山深处那份玄妙联系,将此处听到的、关于“得手神物”的精彩推论,如同分享趣闻般,“转播”给了那位被困地底、暴躁而古老的“甲方”。

片刻的沉默——或许是跨越空间的延迟。随即,一股庞大、混乱、但核心情绪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龙,狠狠“撞”入你的识海!那意念破碎模糊,却充满了极致的高傲、被严重冒犯的愤怒,以及一种对“蝼蚁妄议神只”的深深鄙夷与不耐:

“神——!”

“不——屑——!”

“与——蝼——蚁——!”

“计——较——!”

虽然依旧是那几个破碎的音节,但其中蕴含的情绪烈度,让你几乎能“看”到索拉里斯在黑暗地窟中不耐烦地翻动身躯、引发地脉微震的模样。你连忙以神念安抚,表示这只是无知者的笑话,并再次强调了供水工程的进度,这才让那古老的意识缓缓平复下去,但依旧残留着一丝被“玷污”了格调的恼怒。

你收敛心神,注意力回到屋内。那“马脸年轻道士”——曹师弟的谬论,并未得到另外两位中年道士的赞同。

那“圆脸道士”赵师弟眉头紧皱,再次出声呵斥,语气严肃:“曹师弟!慎言!‘天师’大人深谋远虑,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你只看到那杨仪在蒙州山下搞些土木工程,收买民心,便觉得他不过如此?你可知他是如何在短短一两月内,便将除了咱们总坛所在的枼州之外,滇中其余三州的本土豪强、江湖势力,或拉拢、或慑服,整合到他那‘新生居’旗下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语速加快:“那云州庄家,盘踞此地近百年,向来自诩‘小滇王’,连朝廷都要给几分面子,为何对他杨仪俯首帖耳,要钱出钱,要人出人?那召家,凶悍桀骜,内把理州经营得如同一个铁桶!外与庄家世代结盟数百上千年,又为何肯与他杨仪合作,共赴蒙州?”

“更不用说,”他压低声音,眼中忌惮之色更浓,“蒙州山中那等诡异之地,我等派去的高手有去无回,他杨仪却能带着大队人马,又是开山又是引水,至今安然无恙,毫无异状传出!此等手腕,此等心机,岂是等闲?”

他看向主位上的刘师兄,沉声道:“刘师兄,依我浅见,那哀牢山中的‘神物’,恐怕非但未被那杨仪‘得手’,反而……极可能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或禁制困在了山中某处!那杨仪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搞什么‘引水工程’,或许……正是找到了某种与那‘神物’沟通,或是利用、乃至‘释放’它的特殊方法!他所作所为,恐怕都是在为最终达成目的做准备!”

“嘶——!”

这番推论,虽然依旧与真相南辕北辙,但其中的逻辑链条与对“杨仪不简单”的判断,却显示出这“圆脸道士”绝非曹师弟那等蠢物,有其观察与分析能力。你不由得对这位“赵师弟”高看了一眼。

“将索拉里斯‘释放’出来?”你在心中莞尔,“这脑洞倒也算清奇。真放出来,第一个要‘释放’的,恐怕就是你们这些在它家门口嗡嗡叫的‘苍蝇’了。”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手捻铁胆的“长髯主事”刘师兄,终于再次开口。他显然更倾向于赵师弟的分析,缓缓点头,声音恢复了沉稳:

“赵师弟所言,不无道理。那杨仪,绝非易于之辈。蒙州之事,千头万绪,又有朝廷大军与各派高手云集,已成漩涡。‘天师’大人暂不亲往,必有深意。我等在此妄加揣测,无济于事。当前要务,是守好云州基业,为总坛筹措钱粮物资,并……”

他话锋一转,眉头再次锁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烦恼与凝重:“并查明‘瘴母林’丹房遇袭,坤字坛曲香兰坛主失踪之事的真相!”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顿时一沉。连那躁动的曹师弟,也收敛了神色。

刘师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解:“‘尸香仙子’曲香兰,执掌坤字坛,负责炼制教中诸多重要丹药,地位尊崇。那‘瘴母林’丹房更是隐秘,有天然‘瘴母’守护,等闲难以靠近。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潜入其中,还将曲坛主……唉!事后现场一片狼藉,有明显斗法痕迹,却无尸体,只余下‘瘴母’暴动后残留的巨大坑洞与混乱气息。总坛传来的消息,是说曲坛主与来袭者,疑似同归于尽,被那暴走的‘瘴母’给……吞噬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有些勉强:“‘圣尊’为此震怒。这才特遣了‘冥河天师’他老人家,并让这两年新近投效、熟悉毒物与合欢宗手段的‘兑字坛’华坛主——也就是那‘销魂叟’极乐老人,一同前往瘴母林详查。”

一连串熟悉的名字与称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你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瘴母林,曲香兰,冥河天师,销魂叟,极乐老人……”

你没想到,当初在瘴母林中擒下曲香兰,并伪装出二人“同归于尽”于暴走“瘴母”之口的现场,竟在太平道内部引发了如此后续,甚至惊动了更高层的“天师”与那位神秘的“圣尊”姜聚诚。

更让你意外的是,“极乐老人”华天江!合欢宗最后残存的两位长老之一(另一位是“欲罗刹”),当年与“欲罗刹”因阴后被你所擒,争夺宗主之位,导致合欢宗总坛内乱焚毁,大批弟子离散,最终被武悔(阴后)与何美云(柔骨夫人)带往安东府加入新生居。你本以为此人要么已死于仇杀或内斗,要么隐姓埋名远遁他乡,没想到,他竟然投靠了太平道,还混了个“兑字坛”坛主的职位!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心中冷笑,杀机微现。合欢宗与你渊源甚深,几位高层或死或降于你手,这华天江虽未直接与你冲突,但以其过往行径与如今立场,将来必是敌非友。

那刘师兄的抱怨还在继续:“……可结果呢?‘冥河天师’他老人家还算尽心,在瘴母林附近勘察了十余日。可那华天江……哼!一到鸣州地界,便故态复萌!整日里不是借着查案之名,在周边那些白夷、百濮的村寨里搜寻姿色出众的年轻女子,美其名曰‘甄选鼎炉’,便是窝在住处,鼓捣他那些下三滥的‘极乐丹’、‘勾魂散’!何曾真有心思查案?”

他越说越气:“前几日他们回来复命,一个(冥河天师)让弟子买回一堆那杨仪‘新生居’售卖的各种新奇器物,说是要研究其‘机关巧术’与背后理念;另一个(华天江)倒好,直接用他那‘勾魂眼’邪术,从村寨里拐骗了好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关在房中日夜淫乐!这……这成何体统!这案子,还怎么查得明白?”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我看,指望他们是不成了!明后两日,你我还需主动去拜会,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多少套出些关于瘴母林,乃至蒙州之事的实情来!否则,你我如何向总坛交代?”

曹师弟闻言,脸上鄙夷之色更重,忍不住插嘴,语气充满愤懑:“哼!华天江那老狗!本就是丧家之犬!当年合欢宗的阴后、柔骨夫人在安东府折在那杨仪手里,被他收为禁脔;这老狗和那‘欲罗刹’在总坛争权,一把火烧了基业,害得合欢宗烟消云散!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圣尊’竟也收留,还委以坛主之职!简直是……”

“曹师弟!”赵师弟再次厉声喝止,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

曹师弟梗着脖子,显然积怨已深,不顾阻拦继续道:“我听说,那‘欲罗刹’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投靠了一个极其神秘厉害的组织,这些年一直在追杀这老狗!他定是在中原无处容身,才像条瘌皮狗一样跑到咱们西南来摇尾乞怜!刘师兄,赵师兄,你们评评理,这种除了内斗、玩女人,屁本事没有的废物,留着何用?”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是义愤填膺:“就说五年前!飘渺宗那个‘月羲华’,不知天高地厚,潜入我真仙观总坛,盗取药材,结果被‘堕欲天师’当场堵住,连‘情丝绕’奇毒都给她种下了!眼看就要生擒,献给‘圣尊’做鼎炉!可就因为华天江这老狗在旁边看热闹走了神,露出一丝破绽,竟让那‘月羲华’拼死冲了出去,逃之夭夭!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喘了口气,冷笑道:“如今倒好,我听说那‘月羲华’,最近一次现身,是在黔中甬州最大的妓院“添香院”里当起了鸨母!他华天江身为专司搜集‘鼎炉’的坛主,不说去将她抓回来将功折罪,反而只顾自己快活!如此废物,岂能服众?”

你伏在屋顶,听着这一连串劲爆的“秘辛”与“控诉”,心中念头电转。

“欲罗刹”加入了神秘组织,在追杀华天江?这倒是新情报。合欢宗这潭浑水,看来还没到底。

“月羲华”五年前曾潜入太平道总坛,所以中了“情丝绕”?你想起那位飘渺宗太上长老复杂难言的眼神与过往,她与太平道之间,果然有极深的恩怨纠葛。至于她在“添香院”当鸨母……只可惜你不但摘了她的百年元红,人也早送走了,现在都到安东府了。太平道这边单线联系的低下效率才得到她在“添香院”的消息,属实是单线联系的通讯效率太“感人”了。

华天江的“丰功伟绩”与如今做派,更是让你对其评价降至谷底。这等人物能在太平道混到坛主,要么是太平道用人不择手段,要么是这华天江另有“特殊价值”,要么就是太平道内部管理已混乱腐败到一定程度。

赵师弟见曹师弟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唉,曹师弟,少说两句吧。这些话,咱们师兄弟关起门来说说便罢。那老东西……毕竟挂着坛主名头,又深得‘冥河天师’几分看重。他手里,到底还掌握着一些……‘鼎炉’的来源与炼制之法。咱们就算看不惯,面上也需过得去。万一惹恼了他,他断了给咱们的‘新货’,你我修炼所需的‘资粮’,岂不又要费心费力自己去寻?”

刘师兄也长叹一声,似乎接受了这无奈的现实:“鼎炉之事,尚在其次。实在不行,多花些银钱,去更偏远的土寨,买些资质粗陋的女子,虽然元阴稀薄,效果差些,但聊胜于无。采补殆尽后,扔进总坛的‘万尸窟’,下次炼制‘阴丹’、‘尸傀’时,一并磨碎了入药作材,也算物尽其用,不浪费。”

他话锋再次转回,忧心忡忡:“眼下最麻烦的,是‘瘴母林’丹房被毁,许多紧要丹药的供应,恐怕要断上一两年!许多兄弟的修炼,各处行动的损耗补充,都要受影响!这才是燃眉之急!”

最后,那位背对你的“马风”马道长,终于用他那略带尖细的嗓音开口了,语气透着事不关己的淡漠与推诿:

“丹房毁了,可以重建。‘尸香仙子’死活,其实无关大局。就算她与那袭击者真被‘瘴母’吞了,那也是他们学艺不精,时运不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说出关键:“麻烦的是,看守丹房、也是炼制许多高阶丹药关键‘药引’的那头‘瘴母’,据说受了惊扰,脱离控制,遁入地底深处,踪迹难寻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刘师兄:“以后,再想炼制某些特殊的丹药,怕是难了。我看,此事已非我等能解决。还是尽快详实上报,请‘天师’大人乃至总坛,再派遣精通驭兽、炼毒的高手前来处置,方是正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四人各怀心思,茶已凉透。

你伏在屋顶,如暗夜中的幽灵,将这一切对话、神情、语气,尽数纳入感知,在心中快速分析、整合、归档。

太平道在云州的核心人员构成、他们对蒙州(索拉里斯)的误解与图谋、内部派系矛盾、对“杨仪”的警惕与误判、“瘴母林”事件的余波、高层(冥河天师、极乐老人)的动向与品性、与飘渺宗(月羲华)的旧怨、乃至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以活人炼药炼傀的残忍手段……大量珍贵情报,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你一一拾起,串成了一条渐趋清晰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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