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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成功麻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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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天师静静听完,未置一词,目光却落在了曹旭放在桌上、用油纸包着的两罐肉罐头上。他伸手拿起一罐,入手微凉,玻璃罐壁光滑,上面贴着的标签色彩鲜艳,画着诱人的肉块图案,还有“红烧肉罐头”的文字。他指尖摩挲着罐头盖的金属边缘,又掂了掂分量,沉默片刻,忽然道:“打开,煮了。”

刘蕃连忙应声,找来小炉和陶罐,小心翼翼撬开罐头封盖。只听“啵”一声轻响,一股混合着油脂和浓郁香料炖煮肉类的奇异香气,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这香气醇厚扑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激发食欲的鲜美,与平常炖煮的肉类香气截然不同,更醇厚,更持久,仿佛将肉类的精华与香料的味道完美锁在了这小小的罐中。

就连原本心思不属的华天江,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刘蕃将罐中内容倒入陶罐,加入少许清水,置于小炉上加热。不多时,咕嘟声起,那股香气更加浓郁霸道,充满了整个厅堂,勾得人食指大动。

肉汤煮好,刘蕃盛了几碗,先奉给冥河天师,然后是华天江、奚可巧,最后才轮到曹旭和自己几人。

冥河天师端着粗瓷碗,看着碗中色泽透亮、汤汁浓稠、肉质看起来酥烂的炖肉,并未立刻动口。他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香气……太过“标准”,太过“完美”,不似寻常灶火慢炖所能得。他舀起一小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咸香适口,带着一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肉质酥烂入味,几乎不需咀嚼。这味道……他闭目细细品味,试图分辨其中用了哪些香料,火候如何掌握,但越是细品,越是心惊。这味道的“标准”和“稳定”,超出了他的认知。寻常炖肉,即便同一锅,不同部位、不同火候,味道亦有细微差别。但这罐头肉,每一口,味道都几乎一模一样,醇厚、稳定得……不像人间烟火。

他放下碗,脸色阴沉。这绝不仅仅是“新奇”那么简单。能做出这等味道稳定、易于保存、香气特殊的肉食,其背后的技艺,甚至可能涉及的“道”,都非同小可。难道这“新生居”,真与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传承有关?还是说,只是海外番邦的奇巧技艺?

他看了一眼也正在喝汤的华天江和曹旭。华天江早已将一碗汤喝得见底,正咂巴着嘴,嘀咕道:“他娘的,这新生居的玩意儿,味道还真不赖!就是这肉,炖得太烂糊,少了点嚼劲。”

曹旭则是小口喝着,脸上也露出惊奇之色,显然也被这味道征服。

奚可巧只是浅尝辄止,便放下了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神色平淡,仿佛在喝一碗再普通不过的汤水。

冥河天师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甚。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在弥漫着肉香的厅内显得格外低沉:“看来,这新生居,确实不简单。所售之物,匪夷所思。背后定有隐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并非深究此店。甬州炼尸堂被毁,渠帅张山虎失踪;鸣州瘴母林遇袭,坛主曲香兰殒命;如今连玄冥子也杳无音讯。接连折损,绝非偶然。需得先查清这几桩事端。”

他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尤维霄:“尤谷主,你意下如何?”

尤维霄自得知爱徒张山虎凶多吉少、炼尸堂被毁后,一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此刻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如电,沙哑道:“老夫要亲去甬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万毒谷的人,毁我徒儿基业!”声音中蕴含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冥河天师点了点头,这正在他意料之中。他转而又看向华天江:“华坛主,你便坐镇云州,但需谨记,莫要轻易露面。你身份特殊,仇家甚多,易惹人注目。调查新生居之事,交给刘蕃、马风、赵小河、曹旭他们便可。至于鸣州瘴母林那边……”他目光投向奚可巧,语气缓和了些,“奚宫主,你对毒物瘴气了解最深,便随老夫再走一趟瘴母林。我们需得仔细查验现场,看看那瘴母失控,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香兰之死,也需有个确切说法。”

华天江一听要留在云州,不能去“凶险”的甬州,也不能去“瘴气弥漫”的鸣州,反而正中下怀!云州城繁华,又有那新生居的美妇和小丫头……他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拍着胸脯道:“天师放心!老夫省得!定让刘蕃他们几个,把那个劳什子新生居,查个底掉!嘿嘿,这肉汤真香,咱们是不是吃饱了再分头行动?”

冥河天师哪有心思吃饭,但见众人都看着那锅香气扑鼻的肉汤,尤其华天江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也不好扫兴,便点了点头:“先用饭吧。”他也想再仔细琢磨一下这罐头肉的特殊之处。

众人围坐,就着这异域风味的肉汤,吃了些干粮。席间气氛沉闷,各怀心思。

奚可巧小口吃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让自己去瘴母林?那里早已被你破坏得干干净净,冥河再去,又能查出什么?不过是白跑一趟,徒耗时间。而让自己离开云州,这刚刚到手、还未焐热的“权柄”,岂不是又要空悬?刘蕃那几个废物,还有华天江这老淫棍在旁,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更重要的是……她悄然抬眸,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厅堂上方那繁复的梁椽,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那株巨大的古榕树冠。她知道,你或许就在某处看着。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巩固自身地位、同时将水搅得更浑的机会。

她放下碗筷,拿起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向冥河天师,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开口:“天师,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冥河天师看向她,对这个用毒手段不凡、关键时刻又能提出“外部势力针对”之说的“新晋坛主”,他眼下还算看重,便道:“奚宫主但说无妨。”

奚可巧微微垂眸,似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道:“天师让妾身随您前往瘴母林,自是看重妾身辨识毒瘴之能。然,妾身窃以为,此行意义或许有限。”她顿了顿,见冥河天师目光微凝,便继续道,“天师您修为通天,丹道毒术更是冠绝西南,前次亲赴瘴母林,探查十余日,若非有确凿发现,想来也不会轻易离开。妾身这点微末道行,再去一趟,恐怕也难有超出天师所见的新发现。无非是再次确认瘴母狂暴出逃,香兰师妹与那偷袭者同归于尽,尸骨无存罢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冥河天师,又点出“再去意义不大”的事实,还隐含“天师您都查不出,我去也白搭”的意思。

冥河天师捻着胡须,没有立刻反驳。他上次在瘴母林,确实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几乎将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确认瘴母失控、曲香兰与“偷袭者”被瘴母吞噬,同归于尽的痕迹,以及一些丹房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过的诡异残留外,确实一无所获。奚可巧所言,不无道理。

奚可巧见他意动,话锋一转,声音更沉稳了几分:“反观云州此地。甬州、鸣州接连出事,玄冥子坛主亦下落不明,滇黔震动。总坛急令重建丹房,此事千头万绪,选址、筹备物资、调配人手,皆需有人居中协调、坐镇主持。秋风会馆乃云州要冲,消息集散之地,云霞旧居更是隐秘根基所在。此处若无人坐镇,只留刘师兄他们几人,恐难当大任。华坛主身份尊贵,不宜轻易示人,许多明面上的事务,难免束手。”

她抬眼,目光扫过刘蕃等人,最后落回冥河天师脸上,语气诚恳:“妾身不才,蒙天师与圣尊抬爱,暂领坤字坛。对毒物丹术略知一二,于庶务协调亦有些许心得。且妾身新至云州,面孔生疏,由妾身坐镇云州,明面上以会馆管事身份活动,暗中调配资源,探查新生居等可疑之处,或许比随天师再赴瘴母林,更能为圣教分忧。”

她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处处以“大局”和“为圣教分忧”为出发点,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勇于担当、不计较个人得失(不去相对“安全”的瘴母林,反而留在“危险”的云州)的位置上。

冥河天师尚未表态,旁边的华天江却坐不住了!他原本听说要去瘴母林那鬼地方就心里打鼓,此刻听到奚可巧主动请缨留下,而冥河似乎有意让她同去鸣州,岂不是要把他“发配”到那鬼地方?他立刻插嘴,语气急切:“奚宫主所言极是!云州乃根本重地,岂可无人主持大局?奚宫主心思缜密,手段了得,正是坐镇云州的不二人选!”他先捧了奚可巧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至于那瘴母林,毒瘴弥漫,诡异莫测,奚宫主千金之躯,何必亲身犯险?不若……”他眼珠一转,看向冥河天师,脸上堆起笑容,“天师,属下倒是有个想法。您看,甬州那边,先是传出飘渺弃徒月羲华在城中活动的风声,紧接着炼尸堂就出了事。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那月羲华,当年便是和合欢宗……咳咳,与在下旧主也有些恩怨。属下不才,对合欢宗、飘渺宗那些陈年旧事,倒还知晓一二。不如,让属下随尤谷主同往甬州!一来,可助尤谷主一臂之力,查清炼尸堂真相;二来,或许能顺着月羲华这条线,挖出更多隐秘!总好过让属下一把老骨头,憋在这云州城里,无所事事啊!”

他这番话,可谓正中下怀!既合理解释了自己想去甬州的理由(查月羲华线索),又暗示了自己对飘渺宗/合欢宗的了解可能有用,还把“无所事事”的帽子扣在了“留守云州”上,显得自己一心为公,急于出力。更重要的是,月羲华的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他心中激起无限遐想!当年飘渺宗那朵百年白莲花,他可是垂涎已久却未能得手,引为毕生憾事之一!若她真在甬州……华天江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什么新生居的美妇,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尤维霄原本对华天江这老淫棍并无好感,但听他提及“飘渺宗”、“月羲华可能与炼尸堂被毁有关”,又想到对方毕竟曾是合欢宗长老,或许真知道些内情,便也沉默不语,算是默许。

冥河天师目光在奚可巧和华天江脸上来回扫视。奚可巧的提议确实更为稳妥,她留下坐镇,自己也能更放心地去瘴母林。而华天江……这老家伙虽然好色误事,但实力摆在那里,对飘渺宗也知根知底,让他和尤维霄同去甬州,一明一暗,一个追查炼尸堂,一个寻找月羲华线索,或许真能有所收获。总比把他留在云州,整天惦记着那个新生居的美貌掌柜,惹是生非强。

思忖片刻,冥河天师缓缓点头:“也罢。奚宫主思虑周详,便依你所言,留在云州,主持秋风会馆与云霞旧居事务,暗中探查新生居,并统筹丹房重建前期事宜。刘蕃,你是秋风会馆的坐堂管事,需全力辅佐奚宫主,不得有误!”

刘蕃连忙躬身应诺:“谨遵天师法旨!”刘蕃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让他听命于这个刚刚爬上来、资历远不如自己的女人?他心中自然不服,但天师有令,不敢不从。

冥河天师又看向华天江和尤维霄:“华坛主,你便与尤谷主同往甬州。凡事,多听听尤谷主的意见。曹旭,尤谷主有意栽培你,月羲华之事,你跟随尤谷主和华坛主可暗中查访,但切记,莫要打草惊蛇,首要还是查明炼尸堂真相与山虎下落。”

华天江大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天师放心!老夫晓得轻重!定当全力协助尤谷主,查明真相,抓住那月羲华小贱人!”他仿佛已经看到月羲华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景象,兴奋得满脸红光。

曹旭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一路恭维尤维霄,居然真的得到了老头的赏识,要提携自己,对尤维霄连连称谢。

尤维霄只是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冥河天师最后看向奚可巧,语气郑重:“可巧,你是老夫当年招入圣教的。这些年做事也算兢兢业业。云州这边,便交予你了。丹房重建乃当前第一要务,所需物资、人手,你可酌情调配。若有难处,或遇紧急情况,随时以秘法传讯。”

奚可巧起身,盈盈一礼,神色肃然:“妾身领命,必不负天师所托。”

最后冥河天师回头对马风和赵小河吩咐道:“马风、赵小河,你们随我再度前往鸣州瘴母林探查,老夫就不信查不出点蛛丝马迹。也看看丹房还有没有可用之物能带回总坛,瘴母已逃,丹房全毁,能打包带回一些总是好的。”

马风和赵小河对视一眼,知道被冥河天师当苦力跟班对待了,也只能无奈领命。

一场看似平常的任务分派,就在这弥漫着罐头肉香气的厅堂中敲定。没有人知道,这番安排,完全落入了某个隐身暗处之人的算计之中。

树冠之上,你静静“听”完这一切,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愈发深邃。调虎离山,分而化之,将最具威胁的冥河天师、尤维霄调离核心,将好色无谋的华天江引向注定扑空的甬州,将野心勃勃却根基不稳的奚可巧推上前台,执掌云州权柄……一切,皆如你所料,甚至比你预想的更为顺利。

你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古榕,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棋盘已布好,棋子已就位。接下来,该让这场戏,按照你的剧本,一步步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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