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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诱鸟出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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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申诉的渠道?这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通往地狱的邀请函,一份为太平道滇黔中层头目们量身定做的集体屠戮名单!

那些分散在各地、占山为王、作威作福的渠帅、香主们,平日里或许骄横跋扈,但对上总坛,尤其是对关乎自身修为根基的丹药,绝不敢有丝毫怠慢。配额被砍,等于掐断了他们维持势力、提升实力、甚至保命的根本。恐慌与愤怒会驱使他们不得不动身前往总坛,试图讨个说法,争取利益。而总坛那边,在冥河天师外出、坎字坛坛主尤维霄与兑字坛坛主华天江也被调开、主要高手力量相对空虚的情况下,面对这些“兴师问罪”的地方实力派,能给出的答复可想而知——无非是敷衍、推诿、乃至斥责。最终,这群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头目们,只会带着更深的怨气与失望,踏上返回各自地盘的归途。

而他们的归途,就是你为他们选定的葬身之地!省去了幻月姬一个个去查找、追踪、甄别的巨大麻烦。她只需要根据你提供的名单与大致路线,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的几个关键上提前设伏,守株待兔,便能如同收割庄稼一般,将这些太平道在地方上的中坚力量,有条不紊地干净清除掉。

更妙的是,此事即便日后太平道高层察觉异常,开始调查,奚可巧也有的是理由推脱干净——丹房被毁,供应不足,削减配额是无奈之举,是为了大局;各地渠帅不满,自行前往总坛申诉,乃是教中惯例,合情合理;他们在返回路上遭遇不测,或是仇家报复,或是官府剿匪,或是黑吃黑,与她这个“新上任”、“正焦头烂额四处筹措资源重建丹房”的坛主有何干系?她甚至还可以假惺惺地表示“震惊”与“哀悼”,并“严厉督促”

“完美的计划。”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清晰赞许,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暖泉,让奚可巧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你的话并未说完。你看着她,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不过,清理这些垃圾,无需我亲自出手,也无需你沾染太多血腥,以免留下破绽。我会让幻月姬去办这件事。她会很乐意,替我,也替她自己,清理掉这些太平道的渣滓。”

“幻月姬”三个字,如同三道无形的惊雷,在奚可巧脑海中轰然炸响!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少许,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震惊,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差点将茶水洒出。

飘渺宗宗主,幻月姬!那是真正屹立于武林乃至整个江湖最顶端、如同云端神只般的绝顶人物!天阶巅峰的修为,神秘莫测的手段,飘渺宗传承千年的深厚底蕴,以及其超然物外、却又影响力无处不在的地位……这些都是江湖中流传的、令人仰望的传说。奚可巧身为太平道高层,对幻月姬的威名与可怕,了解得远比寻常江湖人更为深刻。那是连太平道圣尊与几位天师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她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近乎陆地神仙般的人物,竟然……竟然也早已是你手中的棋子?听你的语气,竟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个寻常属下!这对她世界观的冲击,远比之前被你征服、废功、重塑来得更加剧烈!她对你所拥有的力量、所掌控的势力的认知,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她无法想象、只能仰望的层次。心中那点因刚刚获得权柄而滋生的微微自得与野心,瞬间被一股更庞大、更冰冷的恐惧与臣服所淹没。她毫不怀疑,只要你愿意,捏死她,真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轻易。而自己能为你所用,能被你纳入这盘大棋之中,是何等的“幸运”与“恩赐”!

你将她眼中那剧烈变幻、最终归于彻底驯服与恐惧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你需要的正是这种绝对的敬畏。你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为她的“完美计划”,添上了最后、也是最精妙、最冷酷的一笔:

“不过,你的计划,还差了最后,也是最关键、最能诛心的一环。”你的声音清晰,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敲打在奚可巧的心上。

奚可巧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全神贯注地聆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要他们,”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和凛冽的寒意,“活着离开总坛。”

奚可巧眼中最初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如同拨云见日,恍然明悟!紧接着,流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撼、钦佩与更深寒意的复杂神色。她完全明白了你的用意。

你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为她勾勒出那幅最残酷的图景:

“让他们活着离开‘真仙观’,带着对总坛的失望,对未来的恐慌,对丹药的渴望,以及对你这新任坛主的怨恨……然后,在他们返回各自地盘的路上,穿越那些荒无人烟的山道、渡口、密林时,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从未离开过总坛一样。”

“太平道各堂口之间,多为单线联系,彼此并无紧密协作,信息传递本就迟缓且容易失真。只要做得足够干净,不留活口,不露痕迹,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人察觉异常。可能直到一两个月后,某些堂口因为迟迟等不到他们的坛主、香主归来,又联系不上,事情才会渐渐捂不住,消息陆续传回总坛。”

你靠回椅背,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而那时,木已成舟,生米早已煮成熟饭。滇黔各地的太平道中坚力量,已经十去七八,骨干尽丧。总坛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没有目击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仇家线索,仿佛这些人凭空蒸发在了滇黔的十万大山之中。恐慌,会像最剧烈的瘟疫,在他们内部飞速蔓延。剩下的人会人人自危,互相猜忌,担心下一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就是自己。届时,根本无需我们再动手,太平道在滇黔的统治根基,就会从内部自行瓦解、崩溃。而我们,只需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上演。”

奚可巧听得心头发冷,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计划不仅狠辣无情,而且精准致命,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种对人性、对组织弱点的极致洞察与利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与体系崩溃战。如同最高明的猎手,不急于一击毙命,而是慢条斯理地收紧套在猎物脖子上的绞索,让其在无尽的恐惧、猜疑与绝望中,慢慢窒息而死。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太平道在滇黔看似盘根错节、坚不可摧的势力网络,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与横梁的房屋,在无声的尖叫与蔓延的恐慌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再也无法聚拢的废墟。而她,将是这一切的推动者、见证者,甚至……未来的主宰者之一。

“主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奴婢……对主人的敬佩,如同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敬畏而微微发颤,看向你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彻底的臣服,再无半分其他杂质,“奴婢……这就回去,立刻着手安排!拟定详细的名单,推敲密函的措辞,务必让每一封信都显得事态紧急、理由充分,又给他们留下‘去总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的诱饵,逼得他们不得不动身!”

你点了点头,对她的领悟力和执行力表示满意,补充道:“名单务求详尽,涵盖所有在滇黔有一定分量、对丹药有依赖的渠帅、重要香主。理由要充分,既要突显资源短缺的严峻,又要隐含总坛或许有库存或特殊渠道的暗示。至于他们收到信后的具体反应、动身时间、选择哪条路线,这些细节你无需过度关注,以免引人疑窦。你只需在他们出发后,留意其大致动向与预计抵达总坛的时间,随时报我即可。剩下的,幻月姬会处理干净。”

“奴婢明白!请主人放心!”奚可巧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急欲证明自己的光芒。她知道,这将是她献给你的又一份“投名状”,一份足以改变西南局势的“大礼”。只要此事办成,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在未来的棋盘上的位置,都将截然不同。这将是她彻底压倒曲香兰那个只会曲意逢迎的贱人,证明自己独特价值的绝佳机会!权力、力量、未来……仿佛都在向她招手。

你挥了挥手,姿态慵懒,却带着主宰者的随意:“去吧。办好了,我自有重赏。”

奚可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的兴奋与激动,再次恭敬地行礼,声音坚定:“奴婢告退,定不负主人所托!”

她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背影挺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与志在必得的决心。房门轻轻开合,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淡淡的茶香与点心甜香,以及你指尖那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

接下来的几天,你依旧留在新生居供销社这方看似平静的天地里,享受着深居简出的宁静,仿佛一个真正的、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但你的神念,你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神之权柄”,却如同最高效的神经网络,无声地链接着各方,掌控着每一处细微的动向。

奚可巧的动作,快得惊人,也精准得可怕。她迅速进入了“坤字坛坛主”的角色,利用手中刚刚接掌的权柄与“云霞旧居”那套隐秘而高效的情报传递系统,一份份措辞严谨、盖着坤字坛鲜红印信与“云霞旧居”特殊密章、加密等级最高的“告急文书”与“配额紧急调整通知”,如同索命的黑色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出云州,飞向滇黔各地,飞向那些隐藏在大山深处、边陲小镇、繁华市井阴影中的太平道秘密堂口、分舵、香坛。

每一份密函,都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将在那些地方枭雄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在某个夜晚,幻月姬如往常般来到你的卧室“陪床”。在云收雨歇、气息交融的静谧时刻,你拥着她温软玲珑的身子,将奚可巧的计划,以及你的要求与安排,以神念直接传递的方式,清晰而完整地告知了她。你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利用丹药配额制造恐慌,引诱渠帅们前往总坛,再于归途进行截杀。你也告诉了她,她的师姐月羲华,当初正是私自带领部分飘渺宗精锐弟子下山,前往太平道位于云雾山深处的“真仙观”,意图夺取某样被太平道视为至宝的物件,结果不但宝物未得,反而中了“堕欲天师”精心调配的奇毒“情丝绕”,修为大损,险些受辱,自觉无颜再回飘渺宗面对与她素来不睦的师妹(幻月姬),这才隐匿行踪,不知所踪。这是太平道赤裸裸地欺负到了飘渺宗的头上,折损了飘渺宗的颜面。

卧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温软躯体内,那浩瀚如星海、却又冰冷如玄冰的气息,在听到关于月羲华的部分时,产生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波动。那并非温情,而是一种混合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或许有对同门师姐遭遇的些许恻隐,有对飘渺宗声誉受损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被轻视后的冰冷与肃杀。即便她与月羲华不和,但飘渺宗的尊严,不容亵渎。

片刻的寂静后,你“听”到了她的回应。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那紧密相连的神念,一道清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与淡淡杀意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你的意识深处。那意念依旧带着事后的些许慵懒与亲近,却无比清晰:

“夫君放心,月儿知晓了。名单与路线,请夫君随时告知。月儿会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他们作恶多端的土地之下,尸骨无存,魂魄难安。太平道既然敢对飘渺宗伸手,就要有被斩断爪牙的觉悟。羲华师姐的债,飘渺宗的颜面,月儿会亲自,一点一点,讨回来。”

这位飘渺宗的宗主,天阶巅峰的绝顶高手,中原道门实际上的无冕之王之一,此刻用最平淡的语气,许下了最血腥的承诺。由她来执行这场针对太平道中层的、精准而残酷的“收割”,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她的修为足以碾压一切目标,她的手段足以确保干净利落,她的心性也足够冷静果决,不会因杀戮而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更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你的首尾。

你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以示嘉许,也传递着无需言明的信任。

接下来,只需等待,等待那些“索命帖”发酵,等待鱼儿上钩,等待幻月姬那无声的剑,划过滇黔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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