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临行布置(1/2)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咸和宫寝殿内依旧弥漫着一种旖旎散尽后的慵懒与暖意。
你从宽大的龙床上坐起身,丝滑的锦被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身侧,新近才真正成为你榻上之人的月羲华仍在沉睡,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带着飘渺宗太上长老威严的容颜,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柔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角未干的泪痕,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征服的激烈与彻底。
你静静看了她片刻,眼神平静无波,昨夜种种,于你而言,与其说是情欲的宣泄,不如说是一次确立绝对支配与忠诚的必要仪式。她与她的弟子们,如今已是你棋盘上一枚重要的棋子,而彻底掌握棋子的身心,是确保其听话的前提。
你没有惊动她,动作轻缓却利落地起身。早已侍立在帷幔外的宫女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趋前,为你更衣。
玄黑色的常服,样式简洁却用料考究,衬得你身姿越发挺拔,也敛去了寝殿内的几分暧昧,重新披上了属于统治者的沉静与威严。你接过温热的巾帕擦了擦脸,冰凉的水汽让你最后一丝倦意彻底消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推开寝殿的门,深秋清晨凛冽而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你精神为之一振。
宫墙黛瓦在渐亮的天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远处传来宫廷开始苏醒的隐约声响。
你独自站在廊下,望着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唯有对即将展开的西行之旅的审慎思量,以及对后方稳固的反复推敲。
是的,你已决定独自西行,深入虎穴,但作为一个庞大帝国唯二的实际掌控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御驾亲征(即便是微服)的前提,是后方根基必须稳如磐石,不能有丝毫动摇。一次不告而别或仓促离开,可能带来的风险是你绝不允许的。
你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咸和宫偏殿独自处理了数件紧要的政务批复,又通过偏殿的电报室,向安东府的六皇叔燕王姬胜、连州港的姜玉芝等处发出了数道通知,交代了在你离京期间的一些特殊情况的应对预案,以及对“京畿工业带”计划的进一步构思,要求他们开始配合着手进行不引人注目的前期勘测与资料收集工作。
直到午后,你才传下口谕,召集“内廷女官司”所有核心成员,于咸和宫偏殿“锦绣阁”的所在议事。
此处原是先帝安置备用秀女的殿宇,如今早已被改造为“内廷女官司”一处重要的秘密议事与集结之所。本来咸和宫作为先帝寝宫,早已人去楼空,这“锦绣阁”更是位置偏僻,装饰也较为简朴,但胜在清静且便于保密,所以姬凝霜当初选择这里作为“内廷女官司”的暂时衙署。
当你踏入“锦绣阁”时,张又冰、水青、凌华三人早已等候在内。
她们皆是一身利落的玄黑色劲装,腰间或佩短剑,或悬令牌,神情肃穆,身姿挺拔,与这略显空旷的旧殿形成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昨夜才承恩的月羲华也到了,她换上了一身与张又冰等人制式相仿的黑色劲装,只是面料似乎更为柔顺挺括些,将她高挑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脸上薄施脂粉,试图掩盖倦容,但那眉眼间属于新婚燕尔的妩媚风韵,以及行走间微微的不自然,却难以完全遮掩。
她站在凌华身侧稍后,目光低垂,不敢与你直视,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小腹前,指节微微泛白,显见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你没有在意她的局促,径直走到上首那张铺着暗红色锦垫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四位容貌、气质、能力各擅胜场,却都已与你命运紧密相连的女子。她们是你最锋利的刀,最灵敏的耳,最得力的臂助,也是你庞大权力网络中最为关键的几个节点。
“都坐吧。”你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四人依言在下首的绣墩上落座,腰背挺直,目光聚焦于你,等候指令。殿内一时静寂,只有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
“我准备,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去晋中和关中转一转。”
你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铺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空旷的殿宇内回响。
“‘大乘太古门’这颗毒瘤,其根基盘踞西北,屡屡犯禁,甚至将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若不将其彻底根除,我心中难安,帝国亦永无宁日。”
你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四女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她们都知晓“大乘太古门”的恶行,尤其是其针对皇室子嗣的阴谋,甚至强闯宫禁,企图劫持,早已触动了你绝不容触碰的逆鳞。此次西行,绝非寻常巡视,而是带着肃清与血腥目的的行动。
“我此次离京,短则一两月,长则经年不定。”你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此期间,京畿与安东府两处根本之地的安危,重中之重,不容有丝毫闪懈。你们各司其职,需比平日更加警醒,确保万无一失。”
你的目光首先落在张又冰身上。她迎上你的视线,眸光清冷如冰,却又燃烧着绝对的忠诚与肃杀之意。
“又冰,“内廷女官司”对内监察、刑罚、暗卫之责,仍由你全权执掌。京城内外,宫廷上下,所有阴私鬼蜮,皆在你的权责之内。我离开期间,若有不轨之徒以为有机可乘,敢兴风作浪,无论其身份背景,一经查实,准你先斩后奏,以儆效尤。我要这京城的水面,在我回来之前,必须保持平静,哪怕这平静之下是血流成河。”
“是,夫君。”
张又冰的回答短促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杀意在她周身一闪而逝,旋即收敛,只剩下纯粹的、令人胆寒的专注。她明白,你赋予她的,不仅是权力,更是如山重责。
你的视线转向水青。这位昔日的情贼,如今的情报头子,此刻眼神沉静,如同深潭,等待着你的指令。
“青儿,你与梁俊倪掌控的情报网络,是我在京城的耳目,亦需覆盖更远。我西行之后,你们的工作需加倍细致。京城内各方势力动向,官员私下串联,市井流言风向,乃至晋中、关中方向任何异动传闻,事无巨细,均需及时汇总分析。我回来时,要知道这天下发生、与可能发生的一切。所有情报,依旧按老规矩,分急缓密级,直报于“内廷女官司”存档,亦需抄送陛下与又冰处。记住,我要的是准确、及时,而非似是而非的猜测。”
“谨遵殿下之命。”水青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而稳定,“奴婢与俏妃殿下必竭尽全力,确保情报畅通无阻,蛛丝马迹亦难逃监察。”
你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凌华身上。这位最早跟随你、如今替你打理内廷与新生居诸多日常事务的女子,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凌华,内廷诸事,陛下的日常起居、安危护卫,便全权托付于你了。宫中用度、人事调度、防卫安排,你皆可依制处置。陛下日理万机,你要多为她分忧,照顾好她的身体。安东府孩子们那边,尤其要加派人手,明暗护卫皆需可靠之人,最好是燕王和太后选定的亲信,饮食起居务必小心,绝不可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若有任何异常,无论大小,即刻报与又冰、水青,并飞书于陛下圣裁。”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
凌华的回答简洁明了,眼中是毋庸置疑的郑重。她是你的大管家,是你最放心的后盾,将家与最重要的亲人托付于她,你方能安心远行。
最后,你的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微微垂首的月羲华身上。感受到你的注视,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随即强迫自己抬起头,那双原本妩媚多情、此刻却带着几分惶恐与顺从的眸子,对上了你的视线。
你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并非寻常男子对美色的欣赏,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赋予重任前的考量。
“月羲华。”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属下在。”她连忙应声,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
“昨日在床笫间与你所言,并非戏言。如今你既已入我门墙,自当有事可做,有功可立。”你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决定她未来命运的份量,“我有一项新的职司,要交予你手。”
月羲华屏住了呼吸,眸光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不安。
“京连铁路,贯通南北,乃国之命脉,亦是我新生居心血的结晶。自其开通以来,货畅其流,商贾云集,沿线州县日益富庶,此乃不争之功。”你的话锋随之一转,语气渐冷,“然,利之所在,弊亦丛生。如今铁路沿线,一些豪商巨贾,依仗资本与信息之利,勾结地方胥吏,囤积居奇,操纵行市,盘剥脚夫苦力,欺压小民商贩,甚至暗中把持漕运、车马,形成新的垄断,其行径之恶劣,犹胜从前之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长此以往,非但民怨沸腾,更将动摇新生居‘民富国强’之根基,腐蚀我新政之肌体。此等蠹虫,若不早除,必成祸患。”
你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月羲华:“故而,我今日特命你为“京连铁路监察使”,专司稽查铁路沿线不法,整饬商风吏治。陛下不日将颁下明旨,赐你金牌一面,王命旗牌一副,代天巡狩,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你可从你原先带来的飘渺宗门人弟子中,挑选精干可靠者,充作随行吏员与护卫,持朝廷牌印,可调动沿途驿站驿卒、地方巡检兵丁协助。我要你沿着这条铁路,自京城始,至连州港终,明察暗访,将那些依附铁路吸血的蛀虫、与不法商贾沆瀣一气的贪官污吏,一一揪出,严惩不贷!该杀者杀,该革者革,该抄没者抄没,无需顾忌其背后有何等靠山!你可能做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月羲华耳畔炸响。
她彻底呆住了,妩媚的眼睛因极度的震惊而睁大,红唇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自己当年为图宗主之位,擅自带着弟子下山,背叛宗门,后又因太平道下毒,投机委身于你,最多也就像水青、芝兰音等人一般,在“内廷女官司”内领一份职司,或如凌华、张又冰般管理些具体事务,终究是依附于你的“内宠”身份。却万万没想到,你竟会将如此重要、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监察重任,交到她的手上!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代表着巨大的权力,代表着可以直接介入地方事务,代表着朝廷(或者说新生居)的意志与锋芒!这更是你对她前所未有的信任,也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
巨大的惊喜与沉甸甸的压力同时袭来,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努力维持着清晰:“妾……妾身叩谢夫君信重!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秉公执法,扫清奸佞,不负夫君所托!若有负使命,甘受任何惩处!”
你看着跪伏在地、身躯微颤的月羲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具有不甘下位的野心,当年为此甚至脱离了飘渺宗。现在给予她渴望的权力与展现价值的舞台,同时将这权力置于阳光之下,置于严密的规则与事后核查之下。她能做好,便是你手中一把锋利的监察之剑,也能真正在你这小团体中获得一席之地;她若敢借此徇私、滥权,或能力不济,那么等待她的,将远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试炼。
“起来吧。记住你今日所言。我要看的,是你的能力与忠心,而非空口许诺。”你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月羲华这才起身,依旧垂手侍立,但眉宇间那股忐忑与依附感,已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决心与敬畏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就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夫君,还有一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您……您先前在甬州时,不是曾提携过两位“华山派”的少侠,韩宇与李默么?他们二人后来并未留在汉阳或安东府那花花世界中谋生,而是一直跟随着妾身和他们那几个还是妾身弟子的媳妇,一同来到京城。妾身念及他们毕竟是名门之后,又曾蒙夫君眷顾,便暂且将他们收留在“内廷女官司”下属的一支行动队中,以以妾身弟子的‘上门女婿’名义挂个职衔,帮忙跑跑腿、打听些消息,也算有个落脚处。”
“他们毕竟是关中华山派出身,对晋中、关中一带的风土人情、江湖门派乃至三教九流,或许比寻常人更为熟悉。您此次西行,是否……是否需要带上他们,权作向导或帮手?”
听到韩宇、李默这两个名字,你脑海中浮现出甬州“添香院”中,那两个被你在“特殊安排”下初次领略男女之事的青涩少年模样。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淡漠。
“不必了。”你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华山派?呵,所谓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多是些自命不凡、不识民间疾苦、更不通人情世故的少爷秧子。他们或许懂些拳脚功夫,知晓些江湖规矩,但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人心之险,又能懂得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