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720章 体面审问

第720章 体面审问(1/2)

目录

“好了,陈年旧账,个人恩怨,信仰真伪,这些我们先放在一边。”

你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我现在,更关心一些实际的问题。一些……以我看来,逻辑上说不通的事情。”

“我知道,”你重新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目光专注而具有穿透力,“你们‘大乘太古门’这一代,被推上前台的‘佛子’,像胡凉这种货色,根基虚浮,心性浮躁,手段拙劣,贪图享乐,根本不堪大任。他肯定也斗不过你们现任的那位,手腕通天、在总坛经营多年、手下兵强马壮的‘赤珠佛母’,潘舜依。”

你再次准确无误地报出了那位神秘“佛母”的真实姓名。

“所以,一个合乎逻辑的推论是——”你的逻辑链条清晰而冰冷,“鲍意迁,或者说恒空,你们那位‘现世真佛’,为了找到命格和天资都足够出色、能匹敌甚至压制潘舜依那个野心勃勃、羽翼渐丰的女人的合格继承人,才会被逼得铤而走险,想到来抢夺我家的皇子皇女,来当你们下一代的‘佛子’、‘佛母’。”

“企图利用我家皇帝媳妇给我诞下那皇家血脉的顶级命格,来作为新的、更牢固的权力砝码,去制衡,甚至在未来取代潘舜依,重新将权力收归‘真佛’一系。”

你的分析一针见血。

“这个动机,我理解。虽然愚蠢狂妄,但逻辑上,说得通。”你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锥,“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或者说,以常理度之,完全无法理解。”

你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

“你,识贤,作为当年的失败者,作为被他鲍意迁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夺走了一切荣耀、希望与未来,被排挤到权力边缘、忍受了数十年屈辱的前‘血潮佛子’……”你毫不留情地重复着他的伤疤,“难道,不恨他吗?不应该恨之入骨,日夜盼着他倒霉,盼着他失败吗?”

“如今,他,鲍意迁,却被自己亲手选出来的现任‘佛母’潘舜依,逐渐架空权力。这对你们这些和他同辈、却败在他手中的‘佛子’来说,比如那个同样失意的‘性玉’,那个或许更早出局的‘福德’,还有你……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拍手称快、甚至应该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大好事吗?你们不应该巴不得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吗?”

你的逻辑清晰而冰冷,划开了“信仰”、“宗门”这些表象,直指核心的人性与常理。

“可是,你为什么不仅不落井下石,反而还要帮他?”

你的语气陡然加重:

“甚至,主动为他策划、推动袭击皇宫、劫持皇嗣这种一旦败露便是滔天大祸的惊天大案?!”

“不惜冒着暴露恒岳山分坛和丁明蓉这种顶级内应的风险,配合四位拥有天阶实力的明王,潜入龙潭虎穴般的京城,去执行这场成功希望渺茫、几乎等同于送死的危险任务?!”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做,对你识贤和尚,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你那被扭曲到极致、对‘佛’这个虚幻概念的‘忠诚’?忠诚到可以完全无视个人数十年的恩怨情仇,忠诚到可以为你最恨的仇人火中取栗,忠诚到可以拉着整个宗门、连同你自己一起,走向那显而易见会招致朝廷全力报复的毁灭?”

“这种‘忠诚’,未免也……太幼稚,太迂腐,太不符合人性了吧?识贤大师?”

你这一连串逻辑严密、直击灵魂的拷问,如同冰雹般砸在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识贤头上。他刚刚被你强行凝聚起的一点思维碎片,再次被打得七零八落。

是啊……为什么?

他呆呆地跪在污水中,失焦的眼神在你眸子里无力地游移。水牢里只剩下滴水声,火把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混乱的心跳与呼吸。

许久。

他那干裂的嘴唇,才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嚅动了几下。

最终,一种比哭还要难听十倍、沙哑破碎到极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因为……我……恨他……”

“但是……”

他猛地抬起了头,动作僵硬。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深处,骤然爆开一簇扭曲而狂热的火光。

“我……更……爱……‘佛’!”

“我这一生……从被师父从王家带走……穿上僧衣……念出第一声佛号的那一天起……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佛’……而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字字清晰。

“虽然……‘佛’……没有选择我……‘佛’……最终……选择了恒空……那个骗子……那个伪佛!”

“但……‘佛’……就是‘佛’!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照亮我黑暗人生的……唯一的光!是……涤荡这污浊人世……建立地上佛国……让一切苦难终结的……唯一希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那狂热的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要……能……让……‘佛’的意志……延续下去……只要……能……让……‘大乘’的佛光……不灭……普照世间……”

“我……愿意……做……任何事!”

“哪怕……是……与……我……最痛恨的……仇人……合作!”

“哪怕……是……让我……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哪怕……是……让我……永堕……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只要……‘佛’……还在!只要……‘大乘’……不灭!只要……这佛光……能继续照耀下去……选中谁……成为它的化身……又有什么……重要?!”

“我……识贤……死……而……无憾!”

他的“表白”,嘶哑,破碎,却充满了某种极致扭曲、狂信与自我献祭般的“悲壮”。

你静静地站着,看着瘫倒在地、沉浸于歇斯底里狂笑与自我唾弃中的识贤,听着他这番充满了病态激情与扭曲逻辑的“心声”,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爱‘佛’?呵呵……”你低低地笑出声,摇了摇头,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了然,“真是……可歌可泣,感人肺腑,令人……唏嘘啊。”

你的眼神,平静而专注,就像一位冷静的昆虫学家,目睹了某种虫子在特定刺激下,展现出预料之中的标准行为模式。

“行了,行了。”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在挥开一只恼人的飞虫,“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自我献祭的把戏吧。我对你这份建立在沙砾之上、扭曲的‘爱’,丝毫不感兴趣。这只会让你显得……更可悲,更像个沉浸在自己悲剧主角戏码里的疯子。”

你缓缓站起身,在这狭窄污浊的水牢里,来回缓缓踱了几步,步履从容。

“我现在,”你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理性与审视,“只对你的‘剩余利用价值’感兴趣。”

你的语气平淡无波,带着纯粹功利性的指向性。

“或者说,对你那还算运转的脑子里,那些可能关于‘大乘太古门’内部权力结构、人物关系、陈年旧账,对我有价值的信息,有些兴趣。那些,才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衡量、可以交易的东西。”

你顿了顿,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本宫现在想知道,另外那两个,和你同期的倒霉蛋。那两位同样在争夺中败下阵来、失去了‘佛子’荣光的旧日‘同窗’。”

你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水牢中却清晰可闻。

“‘性玉佛子’、‘福德佛子’。”

你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两个尘封已久的法号,目光锐利如针,紧锁着他的眼睛。

“他们现在……去哪里了?是像你一样,被‘发配’到某个偏僻角落,自生自灭;还是……有了别的,更出人意料的……‘归宿’?”

在识贤因为你这个问题而眼神微动,开始艰难地在记忆中搜索时,你没有给他任何组织语言的时间。

你的声音平稳地响起,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早已调查清楚、只是需要对方加以印证的客观事实般的语气,开始了新一轮的情报轰炸与心理施压。

“据我所知,”你背着手,目光投向水牢墙壁上跳动的火光,语气冷静,“你们那位‘现世真佛’鲍意迁,并非一个心胸狭隘、喜欢用简单粗暴的肉体消灭来清除异己的屠夫。或许是因为同辈之中他年岁很小,资历自然不够,他更倾向于用制衡、分化、利诱这些更为精巧的方式,来掌控局面,维系平衡。”

你举出了似乎无可辩驳的“实例”:

“否则,像大日明王法澄、琉璃明王禅垢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和他不是一条心的老家伙,以他登基后所掌握的权势,若真想寻个由头将他们除掉,并非什么难事。可他们,一直活得好好的。鲍意迁并没有选择最简单直接的肉体清除,不是吗?”

“甚至,”你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他还把整个栖凤塬总坛的日常庶务,都交给了那个明显更亲近前任‘碧岫佛母’、和他关系微妙的老尼姑禅垢来主要负责。自己呢,几十年来,据说只要没有宗门大事,他一步都不曾踏足过总坛真正的核心区域,常年要么在归昌县当他的县学教谕,要么云游四方。”

你这番对宗门最高层权力格局的精准描述,让识贤的脸色再次灰暗下去,眼神闪烁不定。

“这种种迹象足以说明,”你下了结论,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鲍意迁与潘舜依,乃至他与禅垢这些实权派之间,存在着极深的猜忌、制衡、妥协与难以调和的矛盾。是一种建立在脆弱平衡基础上的共生状态。”

然后,你用一种纯粹“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所以,基于以上这些观察,我很好奇……”

“你,作为他当年最大的竞争对手,威胁最大,也让他最‘费心’才能料理掉的‘血潮佛子’……”你毫不避讳地提起他过去的“辉煌”与惨淡下场,“最终也只不过是被排挤、被流放到了这晋中恒岳山,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分坛坛主……”

“虽然憋屈,但至少,性命无忧,一身苦修得来的宗师修为也还在,还能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做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甚至发展出了丁明蓉这种朝廷里二品大员的诰命夫人作为消息内线,打探朝廷风声。比起那些在权力斗争中真正丢了性命的失败者,你的结局,已经算得上是……‘宽大处理’了,不是吗?”

你的逻辑链条清晰而冷酷,一步步将他引入你预设的思考路径:

“那么,另外那两位,当年对他的威胁,无论是个人实力、在宗门内的威望,都公认远不如你的‘佛子’——‘性玉’和‘福德’。按理说,他们的下场,应该不会比你这个曾经的‘头号对手’更差、更惨吧?”

“鲍意迁既然没有对你这个最大的威胁赶尽杀绝,似乎也就没必要、甚至没理由,对他们这两个威胁小得多的‘次一级’对手,下更重、更狠的手。毕竟,从权术的角度看,留着你们这些失了势的‘失败者’,有时候还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或者,在某些需要的时候,彰显他这位‘现世真佛’的‘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用来制衡宗门内那些可能尾大不掉的元老明王或者少壮新贵。”

你仿佛真的在和他探讨一种政治权术的可能性。

然后,你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意味,和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哦,对了。闲话扯得有点远。我还记得,前些日子,在京城,很‘荣幸’地,‘请’到了一位身份有些特殊的客人。”

你用了一个轻描淡写、充满反讽的“请”字。

“是潘舜依,在还是‘佛母备选’时期,就跟她走动颇近的一个心腹亲信,据说很得她信任,知道不少……嗯,闺阁秘事,以及一些不那么适合摆在台面上的往来。”

你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与嫌恶的口吻,描述着:

“那婆娘,在你们大乘太古门油水最丰厚的“玄女观”里,掌管着相当一部分关键消息渠道。结果呢?年纪不算太大,胆子却小得可怜。还没等我这边安排什么正经的‘招待节目’呢,就在某个不太正式的场合……哭着喊着,一边用尽浑身解数试图‘讨好’、‘求饶’,一边就把她知道的、听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像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干净净。”

你用最粗俗下流的描述,勾勒出那“招供”的过程。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肌肉在抽搐,牙关紧咬。

“她说啊,”你甚至微微提高了声调,用一种刻意模仿的、矫揉造作的声音复述着,“你们那个看似固若金汤的栖凤塬总坛,除了禅垢那老尼姑还能镇得住场面之外,其他的那些什么长老、执事,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实则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她还说,”你的语气恢复平淡,但叙述的内容却更加关键,“潘舜依被正式册封为‘赤珠佛母’,真正上位掌权,也就是最近这十来年的事。那时候,鲍意迁都已经继位‘现世真佛’二三十年了,在宗门内的根基早已深厚无比。”

“虽然潘舜依那女人野心极大,手腕也狠,但按理说,她上位时,你们这些上一代的‘佛子’备选,像你、性玉、福德,早就被边缘化几十年了,对她这个‘后来者’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她就算要清除异己,首要目标也应该是鲍意迁留下的那些元老、心腹,似乎……没道理,也没必要,对你们这些早已失去权势的‘前朝遗老’,下什么黑手吧?除非……”

你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紧紧攫住识贤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你的推测:

“除非,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她不得不忌惮、或者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者,你们当年,共同经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让她,或者让鲍意迁,觉得你们哪怕已经被边缘化,依旧是个潜在的隐患?所以,才需要对你们的‘归宿’,有特别的‘安排’?”

你的话语,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你既通过源源不断的“情报展示”,持续施加着压力;又巧妙地用“潘舜依亲信”的供词,排除了“佛母”出于巩固自身新生权力而对前代失势佛子下毒手的可能性,将疑点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别处。

最后,在长时间的沉默,和识贤脸上那变幻不定、显示出内心激烈斗争的表情之后,你看着他,缓缓地、清晰地抛出了最后的“将军”。

你的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对他过往身份、能力的“认可”:

“所以……基于以上所有这些分析,我很难相信,像‘性玉’和‘福德’这样重要人物的最终去向,会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谜团。尤其是对你而言。”

“你,作为当年那一代‘佛子’中,硕果仅存、且武功修为最为拔尖、心机也最为深沉的人物……”

你又强调他过去的“辉煌”。

“又是如今‘大乘太古门’各大分坛坛主里,少数几个真正有实力、在地方经营一方多年的老资格……”

你再次肯定了他即便被边缘化,也依然具备的“能力”。

“于情,你们曾是竞争对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者,你会不关注他们的下落?”

“于理,你身处坛主之位,即便被边缘化,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宗门内部重要人物的变动,你不可能完全一无所知。”

“于公,作为分坛主,了解宗门核心人物的动向,是职责所在。”

“于私,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你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探听这些旧日同侪的结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