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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明光经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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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图活命……带着母亲和我,还有少数心腹,仓皇逃亡……一路西来,想投奔外祖父……”

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愤与屈辱:

“母亲……为了保护我,在路上……被朝廷鹰犬的流矢……射中,死在了路上……那时候怀里还抱着刚刚懂事的我……”

“父亲……带着年幼的我,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逃到了离州,找到了外祖父……”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如同受伤母狼般的凶狠与怨毒光芒,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正站着她的仇人: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我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整日将‘光明’、‘救赎’挂在嘴边的外祖父!那个道貌岸然的离州分坛法堂主——穆齐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凄厉:

“他为了不被我们父女牵连!为了保住他那得来不易的法堂主之位!为了向官府表功、撇清关系!他竟然……他竟然将我们父女的藏身之处,连夜密报给了官府!”

“父亲……为了让我能有一线生机,带着我拼死杀出重围……他将我交给几位忠实信徒隐匿在家,自己去引开追兵……最后……最后力竭被擒……”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我在几位叔叔阿姨的家里……躲了大半年……等来的,却是父亲在晋阳闹市……被凌迟处死……的消息……”

“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尸骨无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微到几不可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与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不仅仅是叙述,更像是一次将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血淋淋撕开。

她讲述的声音很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被巨大悲痛与仇恨浸透后、反而显得诡异的平静。但你能从她死死抠进掌心、已然沁出血丝的指尖,从她那双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浅棕色眼眸深处,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压抑、酝酿了整整二十年、足以焚毁灵魂的血海深仇!

静室之内,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压抑抽泣声,以及那清冷的熏香气息在流淌。

颜醴泉站在你身后,听着这惨烈的过往,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同情的水光。她也是经历过苦难、见识过人性之恶的人,陆明夷的遭遇,让她感同身受,心中那点因对方“圣女”身份而产生的疏离与戒备,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然而,你——听完了这字字血泪的控诉,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容,更无半分同情。

在你的眼中,弱者的眼泪与对过往痛苦的沉湎,是最无价值的东西。它们不能改变现状,不能带来力量,只会让人软弱,让人畏缩。

于是,在陆明夷的抽泣声渐渐低落,情绪似乎因倾诉而略微宣泄、陷入一种虚脱般的呆滞时,你做出了一个让静室内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甚至比刚才更加剑拔弩张的举动。

你缓缓站起身,绕过那张低矮的方案,走到她面前。然后,在颜醴泉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在陆明夷因你的靠近而下意识绷紧身体、抬起泪眼茫然望向你时——

你伸出了右手。

用食指与拇指,如同捏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的后颈,轻轻捏住了她因为清瘦而显得格外尖俏、此刻沾满泪痕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那张写满了悲痛、仇恨、以及惊愕的脸,仰起来,与你对视。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佻、侮辱,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陆明夷的身体,在你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彻底僵硬!那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浅棕色眼眸,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杀气与羞愤。

一股阴冷、凝练、带着奇异牵引与挪移特性的内力,如同被触怒的毒蛇,猛地从她丹田气海爆发,顺着经脉疾冲而至,试图震开你那只“亵渎”的手。

【玄·乾坤大挪移】!

虽然只是残篇,修炼火候也远未登堂入室,但那内力性质独特,灵动诡谲,于方寸间暗含牵引、卸力、反弹之妙,确是明教不传之秘、镇教神功之一的皮毛。

看来,她那位江南“白衣会”宗主的父亲,在逃亡途中,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真正压箱底的东西。

只可惜,这足以让寻常一流高手猝不及防、吃个大亏的内力反击,在接触到你那两根看似随意搭着、实则稳如磐石的手指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颤动都未能引起,便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嗯?

你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捏着她的下巴,纹丝不动。

然后,你的目光,开始以评估货物般的方式,缓缓下移。掠过她那双因愤怒与屈辱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掠过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被宽大道袍遮掩得严严实实、并不丰满的胸口;掠过她那因长期清苦生活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最后,你用一种仿佛在集市上挑拣猪肉、嫌弃肉质不佳的懒洋洋语气,开口说道:

“长相嘛……倒还马马虎虎,算是能入眼。”

你的拇指,甚至在她下巴的皮肤上,极其轻佻地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份因愤怒而升高的体温与细微的颤动。

“就是这身子骨……”你摇了摇头,啧了一声,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啧啧……也太柴了些,干巴巴的,浑身上下摸上去,恐怕都硌手,跟根没长开的细竹竿子似的。”

你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惋惜的叹息:

“看来,你们那套‘吃菜事魔’、严格茹素的规矩,是真的不行啊。把好好的人,都养成这副模样。”

“就凭你这副身板……”

“就算是想拿出去卖身,怕是也卖不上几个好价钱。白送,人家都未必乐意要,嫌摸着不舒服。”

如果说,你之前揭穿她身份、揭露明教屈辱历史,是撕碎了她的“神圣”外衣与信仰根基;那么现在,这番充满了极致羞辱与猥亵意味、针对她女性身体与尊严的恶毒调侃,则是将她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女人”所残存的最后一点自尊与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反复碾磨,直至粉碎!

“你……找……死!!!”

陆明夷的牙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充满了毁灭一切意味的破碎字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眸,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血色与疯狂所淹没!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充满了玉石俱焚意味的恐怖内力,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自她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挣脱你的钳制,而是将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屈辱,都孤注一掷地凝聚于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竟隐隐有灰白色的微光吞吐不定!那是将【乾坤大挪移】残篇心法催谷到极致、甚至不惜损伤自身根基、逆转部分经脉,以求爆发出最强一击的搏命之招!目标,直指你那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如毒龙!准如尺量!

充满了不成功便成仁、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

然而——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将一流高手咽喉捅个对穿的夺命一指,你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双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都未曾颤动一分。

只是用那种,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脾气胡闹般、略带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指尖,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与死亡的气息,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就在她那凝聚了毕生功力与所有恨意的一指,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前一刹那——

你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悠闲”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平淡无奇。却像一道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时间,也冻结了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决绝。

“巧了。我也是朝廷中人。”

“你现在,还敢杀我么?”

“或者说,你觉得,自己杀得了我么?”

陆明夷那燃烧着熊熊复仇与毁灭火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朝廷……中人?

他……他竟然……也是朝廷的人?!

她的仇人,是朝廷!是那些镇压“白衣会”、将她母亲射杀、父亲凌迟处死的朝廷鹰犬!

而眼前这个,刚刚将她所有尊严与信仰践踏得粉碎的男人,竟然……也是朝廷的人?!

如果……如果她现在,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同归于尽,杀了他……

那么,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

将是整个大周皇朝,这个庞然大物,无穷无尽、不死不休的恐怖追杀!

朝廷或许奈何不了那些躲在暗处的“白衣会”余孽,但要全力剿杀她这个明确的目标,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可能会牵连到那些她父亲留下来保护她,养育她平安长大的旧部!

她的复仇大计,将彻底化为泡影!她忍辱负重二十年,所有的隐忍与谋划,都将付诸东流!她,将真正成为导致父亲旧部覆灭、断绝所有复仇希望的罪人!

不!不能!绝不能!

“呃——噗——!!!”

那凝聚了她所有力量、所有恨意、所有孤注一掷勇气的致命一指,在距离你咽喉皮肤不足半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硬生生戛然而止!

指风凌厉,吹得你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微微飘动。

但她的手指,却如同被最坚硬的玄冰冻结,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被她自己内心骤然升起巨大恐惧与理智,强行扼制!

狂暴的内力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又无法按照原定经脉路线宣泄而出,顿时在她体内疯狂倒流、乱窜!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搅动!脏腑受到剧烈冲击!

一大口更加鲜艳的淤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猩红的血雾,在空中爆开,大部分溅在了你身前的地面与方案上,也有少许星星点点,落在了你那身干净的青色长衫下摆,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凄艳而刺目的红梅。

你松开了手,任由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痛苦地抽搐、咳血,以免那咳出的鲜血弄脏你的鞋面。

“嗬……嗬……”

她再也支撑不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仿佛也失去了所有力量。身体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蛇,瘫软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粗糙的草席上,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她的脸色,已不仅仅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气血翻涌的灰败。

直到她的咳血声渐渐微弱,身体从气血逆行的极度痛苦中缓过劲儿来,你才再次开口。

而这一次,你的声音,你的语气,与你所说的内容,形成了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其实,你们明教,和那群整天围着火堆跳舞、咋咋呼呼的祆教,在信仰的根源上,相差并不算太远。”

你缓缓踱步,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看向了信仰诞生的遥远开端。

“说到底,你们所信奉的至高神只,追本溯源,其实是同一个——那位在更古老的波斯神话中,被称为‘阿胡拉·马兹达’,或者说后来,婆罗教和佛教那边翻译的‘阿修罗’,其代表至善、秩序、真理与光明的‘智慧之主’。”

陆明夷瘫在地上,身体的剧痛与精神的极度虚弱,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当你口中清晰无误地吐出“阿胡拉·马兹达”这个口耳相传的“神之真名”,还有佛门那边的译名时,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那双因痛苦而半阖的浅棕色眼眸,骤然睁开,用尽最后力气,难以置信地死死瞪着你!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明尊”只是尊称,就像汉人避讳皇帝、避讳先祖时那样的尊称!阿胡拉·马兹达,才是被掩埋在重重历史尘埃与教义修饰之下,那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真名”!他甚至知道佛门里那个凶残嗜杀的风暴之神‘阿修罗’也是神的另一种叫法。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没有理会她眼中的骇然,继续用那种平缓、清晰、仿佛在讲授古老经典的语调,娓娓道来:

“只不过,祆教那帮头脑相对简单的家伙,继承了较为朴素直接的二元对立世界观。”

“他们认为,光明神‘阿胡拉·马兹达’与黑暗神‘安哥拉·曼纽’,正在进行一场贯穿宇宙始终、决定一切胜负的伟大战争。人间的白天与黑夜、善与恶,皆是这场神圣战争在尘世的映射。他们的职责,是守护圣火,追随光明,照亮黑暗,只要保持圣火不灭,就能看到最终的胜利。”

你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身上,语气带上了洞悉了本质的了然:

“而你们明教,则要……悲观得多,或者说,在哲学思辨上,要走得更远、更深刻,也……更绝望一些。”

“你们认为,黑暗神‘安哥拉·曼纽’的力量,在某个不可考的上古时期,已经暂时压制、甚至可说是‘污染’、‘囚禁’了光明神。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物质世界,这个充满了欲望、痛苦、衰老与死亡的世界,本质上,是黑暗神创造的一个囚禁光明灵魂,限制其冲破黑暗的‘牢笼’。”

“而我们这些凡人的灵魂——那一点不灭的灵明之光,实则是光明神‘阿胡拉·马兹达’的神圣本质,被击碎后散落于此黑暗牢笼中的‘微小碎片’……当然你们教内管这部分灵魂碎片叫‘移涌’。这些‘移涌’被我们由黑暗物质构成的污浊肉体所紧紧禁锢、束缚、污染。”

你看着陆明夷那双因极度震惊而彻底失神、仿佛连痛苦都暂时忘记的眼眸,为这套复杂悲观的教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因此,对你们而言,一切能够增强肉体舒适、巩固这具‘黑暗囚笼’的行为,都是罪恶,都是阻碍灵魂解脱的枷锁。”

“所以,你们严格素食,不沾荤腥,因为肉食象征着杀戮与欲望,会加固肉体的束缚。”

“所以,你们中的高阶修行者甚至提倡禁绝私产、苦行清修,因为财富与享乐,亦是物质的诱惑。”

“所以,你们视男女情爱、生儿育女为极大的罪孽,因为那意味着制造出新的‘黑暗囚笼’,去禁锢更多可能属于光明的‘移涌’,让光明神的本质被进一步分割、囚禁。”

你的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带着解剖真理般的透彻:

“你们所有的苦修、禁欲、行善、传教,终极目的,并非为了在现世建立什么‘光明国度’,而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碎片’,能够通过不断的‘净化’,摆脱肉体的桎梏,最终冲破这黑暗的宇宙牢笼,回归到那个唯一真实、纯粹由光明构成的本源世界,重新融入‘阿胡拉·马兹达’那完整、神圣、永恒的光明本质之中,成为其一部分,获得最终的‘解脱’与‘救赎’。”

“这,才是你们明教,区别于祆教那种‘在人间建立光明秩序’的朴素愿望,更为深刻、也更为……虚无缥缈的终极教义核心。我说的,可对?”

……

……

死寂。

比之前谈话时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彻底的死寂。

陆明夷已经忘记了咳血,忘记了身体的剧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她只是瘫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思想的空洞躯壳,用那双失去了所有焦距、只剩下无边茫然与骇然的棕色眼眸,呆呆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震惊?恐惧?敬畏?崩溃?

不,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年、自以为掌握了一丝真理火种的盲人,突然被拖到了正午最为炽烈的阳光下,然后有人指着那轮照耀万古的太阳,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她:看,这就是光,你手中那点萤火,什么也不是。

不,比那更甚。

是她所有的信仰体系、所有的认知框架、所有的精神依托,在她面前,被这个男人,用一种“俯瞰”的姿态,用一种比她自己、比她所知的任何教内先贤都要清晰、都要透彻、都要“本质”的方式,抽丝剥茧地……彻底解剖、还原、并呈现在她自己面前。

他对教义的理解,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理解”,那是“洞悉”,是“掌控”,是“超越”!他仿佛就站在那教义诞生的源头,站在那“阿胡拉·马兹达”与“安哥拉·曼纽”争斗的现场,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的起源、演变与扭曲!然后,回过头,用几句话,就道破了所有核心与本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博学”的范畴!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不是人!

他是洞悉一切真理的……怪物!

就在她震惊到惊慌之际——

你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说起来,你们这套关于‘灵魂是光明碎片被黑暗肉体囚禁’,需要‘净化解脱、回归光明本源’的教义……”

你的语气,带上了混合了玩味与探究的意味,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

“……和我最近正在亲自追查的、一个名叫‘大乘太古门’,在西北各地流窜、蛊惑人心、屡屡掀起祸端的邪教组织,他们所宣扬的那套‘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红尘如狱,及早还乡’的狗屁理论……”

你微微顿了顿,目光锁定着她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阐述:

“……在核心理念与终极归宿的表述上,倒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我就在想……”你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探究,“会不会是那个‘大乘太古门’,不知从哪个故纸堆里,翻捡到了你们明教关于‘光明世界’、‘灵魂本源’的残篇教义,然后改头换面,缝缝补补,弄出了他们那套蛊惑愚夫愚妇的东西?”

“毕竟,你们明教曾经在中原也流传过,虽然被朝廷打压得厉害,但毕竟和佛道两门关系都很不错,有些如《二宗三际经》一类典籍流散到其他宗门,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得到之后改头换面利用,也不稀奇,对吧?”

看着她那双骤然因极度恐慌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而再度剧烈收缩的瞳孔,看着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而混乱,然后,你用一种“闲聊”却字字诛心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

“我很好奇。”

“你这位……明教的遗孤,江南‘白衣会’坛主的后人……”

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她的颅骨,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和那个‘大乘太古门’,尤其是和里面那些……很可能参与了当年江南‘白衣会’作乱、间接害死你父亲的妖僧、妖尼们……”

“到底……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或者……瓜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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