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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泯灭的虚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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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当年恃强凌弱、屠戮他家、掠夺灵珀的外门修士,早已在数年前的一场宗门秘境混战中殒命沙场,尸骨无存,连一缕残魂都未曾留存世间,彻底消散于天地。

当戍聿从一名游历边陲的散修口中,亲口确认这个尘封已久的消息时,他正静立在一处临江荒亭之中。浩荡江风穿亭而过,卷起他身上洗得发白的陈旧衣摆,吹动他鬓边微长的黑发,翻飞不止。滔滔江水奔涌东流,波澜万顷,壮阔无边,落在他眼底,却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那一刻,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暴怒,没有日夜期盼的复仇快意,更没有执念落地的释然,只有一种刺骨空洞的寒凉,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缓缓淹没了他整副身心。

三年隐忍蛰伏、四年万里跋涉,日夜不休的苦修、九死一生的磨砺,支撑他熬过所有泥泞苦难、扛下所有屈辱打压的唯一执念,就这样骤然落空,轻飘飘消散无踪。沉甸甸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最终落得无人可报;积攒数年的满腔恨意,彻底无处宣泄。漫长的坚持与煎熬,到头来,竟成了一场无人见证、荒唐可笑的空谈。

戍聿微微垂眸,指尖死死攥紧心口处的平安木牌,力道之大让指节泛白紧绷,骨线凌厉凸起。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复杂的情绪,有漂泊无依的茫然,有执念成空的落寞,有不甘宿命的执拗,更有一番被命运肆意戏耍的荒谬与悲凉。他拼尽一切熬过绝境、踏平苦难,日夜奔赴复仇之路,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空荡荡的虚妄。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嗓音轻浅单薄,转瞬便被浩荡江风打散,消散在茫茫天地间。眼底最后一丝少年意气与滚烫锐气缓缓敛去,彻底沉淀下来,化作与青涩年纪全然不符的沧桑漠然,冷寂无声。

也正是在这心境骤变、执念落空的一日,他遇见了苼滟。

彼时正值暮春,江畔两岸繁花灼灼盛放,暖风拂过,落英纷飞如雪,簌簌飘洒在碧波江面,随流水悠悠东去。澄澈江水滔滔不绝,万顷碧波荡漾天光,满目明媚烂漫,尽是人间温柔春色。江岸青石之上,静静伫立着一名少女,一身素浅杏色宗门劲装利落清雅,身姿窈窕轻盈,亭亭玉立。发间仅束一枚简约玉扣,细碎青丝被江风温柔拂起,眉眼澄澈明净,宛若山涧不曾沾染半分尘泥的清泉,干净纯粹,不染世间半点浊气。

少女名唤苼滟,是中域二流正派承岳宗的旁支弟子,年方十六。心性天真纯粹、柔软赤诚,待人坦荡热忱,奈何旁支出身、无高位长老庇护,在等级森严的宗门之中,素来备受排挤打压,日子过得小心翼翼、步步维艰。此番下山,是为寻回师门遗失的镇岳残璋——一枚开启外门试炼的核心信物,不慎被山风卷落,遗失在江畔密林之中,关乎她宗门存续与自身修行前路。

一场无心的误会,就此悄然滋生。

戍聿此前途经江畔山林,曾于乱石丛中捡到一枚质地厚重、镌刻着古朴山岳纹路的残玉。玉身暗藏温润灵气,纹路古朴玄妙,他只当是寻常灵玉,随手收入囊中,打算日后换取些许修炼资源,填补自身贫瘠的修行底蕴,从未想过是宗门信物。

苼滟寻遍整片山林无果,眼底焦灼万分,周遭除了静立荒亭的戍聿,再无半分人影。瞥见他囊中隐约透出的温润玉光,她便下意识认定是这名陌生散修偷盗了宗门残璋,当即掣剑出鞘,直面而上。

少女剑姿灵动迅捷,章法规整正统,裹挟着宗门心法的清浅灵气,招式精妙却少了几分生死搏杀的狠厉,满是正统仙门的规整气度。她杏眼圆睁,澄澈眉眼间盛满焦急与愠怒,清亮的嗓音伴着江风传来:“那镇岳残璋是我宗门至宝,你速速归还!你一介漂泊散修,为何要偷盗他人师门信物?”

戍聿本就因执念落空、恨意无寄而心绪沉郁冰冷,骤然被人无端指责偷盗行窃,心底积压的寒凉更甚。半生漂泊,他见惯了世人的偏见狭隘、恶意揣测,早已对人心凉薄习以为常。闻言眸色骤然转冷,身形岿然不动,语气淡得不含半分温度:“山野无主之物,天地生灵皆可拾取,我偶然得之,何来偷盗一说?”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骤然交手。

苼滟筑基初期修为,心法正统、招式精妙,占尽章法优势,一举一动皆有仙门规制;戍聿筑基中期修为,所有招式皆来自四年生死漂泊的实战磨砺,无半分花哨套路,招招务实、稳狠凌厉,只求制敌、不求好看。

清冷剑光与浑厚灵气频频碰撞,细碎灵力炸裂四散,江风卷着漫天纷飞的落英,萦绕在二人身侧,随招式起落翩跹舞动。数十回合辗转交锋,苼滟渐渐气息紊乱、体力不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从未见过这般打法粗糙、却无比难缠的修士,明明招式无半分正统章法,却总能精准预判她的攻势,稳稳拆解每一道精妙剑招,不露半分破绽。

胜负转瞬即分。戍聿指尖轻抬,精准弹在剑身最薄弱的肌理之处,一声清脆嗡鸣响起,少女手中长剑应声脱手,坠落青石地面。

苼滟踉跄后退两步,单薄的身形微微晃动,脸颊泛着苍白,却依旧倔强地抬首挺立,眼底无半分惧意,只剩满心的委屈与焦灼:“这枚残璋于我至关重要,若是寻不回,我回宗门必受重罚,甚至会被逐出师门……我从未作恶害人,只是奉命寻物,你为何执意不肯归还?”

她的眼眸澄澈坦荡,干干净净,无半分虚伪算计,只剩绝境之中的无助与恳切,纯粹得不染半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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