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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倒计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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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日的前一夜,瀛海市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一种细密绵长的、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的冷雨。雨丝斜着飘,被霓虹灯染成一层红一层蓝的薄雾,挂在楼宇之间像给城市罩了张褪色的全息网。主城区的街道上自动驾驶舱还在无声地滑行,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全息广告牌在雨中依旧卖力地推销着最新款的神经接口和情绪调节芯片。住在高层公寓里的精英们关着窗,雨声被隔音玻璃滤成模糊的白噪音,他们在恒温恒湿的客厅里看剧、喝酒、跟数字管家聊天,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一切都会停。

锈带这边雨下得一样冷,但没有霓虹给它染色。雨水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拿石子一把一把地撒。变压器房里那扇用集装箱铁板焊成的墙被雨敲得嗡嗡响,像一个巨大的共鸣箱。林劫坐在他那张用废旧服务器机柜搭成的桌子前面,三台便携屏幕并排亮着,每一台都在跑着不同的监控面板。最左边是僵尸网络的控制台,上面跳动着两行数字——在线节点数和时钟同步偏差。在线节点数从傍晚开始就在一百八十三万到一百八十四万之间波动,偶尔有几台设备因为信号不稳临时离线,但大部分在半分钟之内又自动重新挂上了。时钟同步偏差压在零点二秒以内,稳稳当当。最右边是攻击脚本的预加载界面,四套脚本——DNS洪峰、交通逻辑炸弹、电网触发脉冲、还有那一行他还没敢跑过的剥离程序,全部处于待命状态,触发时间戳已经写死在脚本里,对齐到原子钟的毫秒级精度,只需要他敲一下回车,两百万台肉鸡就会在同一微秒收到同一个指令。

他已经对着这三块屏幕坐了好几个小时。

手边放着一桶泡面,汤早就凉透了,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他偶尔低头嘬一口凉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屏幕。不是在检查数据——数据他已经检查了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每一个参数。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这种感觉他以前没有过。以前每次行动前他都在做最后一轮漏洞复核,手指头敲键盘敲得飞快,脑子得转得比指头还快。现在所有能做的事全做完了,剩下来的只有等。

马雄是在傍晚六点多到变压器房的。他没带人,一个人来的,身上穿着一件旧的军用雨披,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进门之后他把雨披脱下来抖了两下,抖出一地水点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白酒,搁在桌上。酒不是好酒,路边黑市上论斤卖的那种散装勾兑货,瓶子是回收的旧玻璃瓶,标签撕了一半,剩下一半印着个模糊的喜字,大概是哪家婚宴上流出来的。

“老鬼和你的人都到位了?”林劫问。

“老鬼在旧港区,已经猫在变电柜旁边了,带了个徒弟,一人一把螺丝刀,一人一个电压源,触发线接上了,就等你这边发脉冲。”马雄在桌边坐下,拧开酒瓶盖子闻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小口。“阿六在锈带北,疤头亲自在锈带南。都到位了。”

“巡捕的巡逻表对过了吗?”

“对过了。凌晨两点之后那班巡检刚走,下一班是四点二十分。中间两个多小时的空档,够你的人把全城搞翻三遍了。”马雄又灌了一口,然后把酒瓶搁在桌上,往林劫那边推了推,“喝一口。”

林劫看了一眼酒瓶,没动。马雄也不催,自己又拿起来喝了一口,抹了一把嘴角,说:“你他妈从负四十八层爬出来到现在瘦了多少?”

“没称过。”

“我看至少掉了十斤。”马雄把酒瓶往桌上一搁,“等你把这事了了,跟我回锈带吃点好的。老鬼前几天弄了半扇猪肉,用工业盐腌了,虽然咸了点但好歹是肉。你这种吃泡面能活半年的人,是该补补。”

林劫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剥离程序的待命状态看了几秒,然后转回来看着马雄。马雄脸上的疤在LED白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他坐在那把破藤椅上,魁梧的身形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酒瓶在他手里显得像个玩具。这个人在锈带活了快二十年,炸过巡捕的装甲车门锁,抢过净水厂的地盘,跟龙吟系统做过无数次交易,也吃过无数次亏。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从来不骗自己说自己是好人。林劫想起上次在那间化工厂办公室里,马雄说了一句“被系统欺负了这么多年,能回敬一次,亏本也干”——他当时以为那是算账算到最后发现所有选项都不亏的那种笑,现在看着马雄喝酒的样子,忽然意识到那不是算账,那是恨。被压在生活底下腌了很多年的恨,懒得翻出来的恨,现在有人要掀盖子,他想看看盖子底下还剩什么。

“你的人会死。”林劫说。

马雄刚把酒瓶举到嘴边,手停了一下,然后喝完了那一口,瓶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知道。老鬼知道。疤头知道。阿六也知道。”他把瓶盖拧回去,拧得很紧,像在拧一个不肯认输的螺丝,“他跟我说,要是回不来,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上次帮他修好的那个义肢电机,用了半年没出过毛病,锈带没有一个黑市医生能修得比你更好。他让我谢谢你。”

林劫把泡面桶推到一边,拿起那瓶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酒液辣得呛嗓子,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直冲脑门,差点咳出来,忍住了。他把瓶子放回桌上。

沈易是晚上九点多到的。他刚从墨影的临时服务器那边赶过来,头发被雨淋得贴着头皮,鼻梁上架着高度近视的眼镜,镜片上全是水珠。一进门就打开便携终端,把屏幕转给林劫看。“DNS洪峰的模拟跑完了。用最新的拓扑结构再跑一遍,三个根节点同时过载的窗口压在了一点七秒——比上次压了零点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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