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李自成的第一战(1/2)
甘州城外的军营生活,对李自成和李过来说,就像从一口井跳进了另一口更浑的井。
每天天不亮就被哨子吹起来,顶着刀子似的寒风跑圈,挥舞着轻重不一的木棍子当长矛比划,偶尔能摸到几把刀刃都钝了的破刀。
吃的比驿站时好点,至少稀粥管够,偶尔还能见到点咸菜疙瘩,但那股子掺了沙子的霉味,总让人怀疑粮官是不是把喂马的豆料混进来了。
招他们进来的王参将,除了发号牌那天露过面,后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倒是他手下几个小旗、总旗,整天吆五喝六,变着法儿从新兵身上刮油水。
李自成凭着跑驿路练出的好身板和早年打熬的力气,加上在米脂那种地方磨出来的机警,
倒是没怎么挨欺负,还因为“看着像个能扛事的”,被一个小旗塞了根相对完整的矛头,
让他当了临时的小队长,管着同棚的七八个新兵蛋子,其中就包括李过。
李过年轻,力气也足,但脾气比李自成还冲,有两次差点跟克扣伙食的老兵油子打起来,都被李自成按下了。
“忍着点,过儿。这里不是米脂,咱们身上不干净。”李自成总是这么低声劝。
他自己心里也憋着火,可更清楚,现在这身破号衣和每天两顿稀粥,是他们叔侄俩眼下唯一的护身符。
平静的新兵日子没过多久,边关的紧张气氛就压不住了。
探马回报,和罗理那帮人聚集了更多人马,在甘州以北百多里的地方来回游荡,抢了几个小堡子,气焰越来越嚣张。
总兵杨肇基坐不住了。朝廷把他放在这里,不是让他缩在城里看蒙古人耀武扬威的。
再者,他也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越来越低迷的士气,也给自己和手下儿郎们弄点赏钱。
朝廷的欠饷都快拖到明年了。
于是,在崇祯二年开春不久,一个风沙渐起的早晨,甘州城的西门轰然洞开。
杨肇基顶盔掼甲,骑在一匹还算神骏的青海骢上,亲自率领着包括王国参将麾下新兵营在内的三千多兵马,
出城北上,准备寻找蒙古主力,“予以痛击”。
队伍拉出去老长,前面是杨肇基的家丁和部分边军老卒,算是核心战力,中间是各营凑起来的卫所兵,稀稀拉拉,军容不整。
李自成他们这帮新兵,就被扔在最后面,负责押运一点可怜的粮草和拖着几门老掉牙的炮车。
王国参将骑着马,在队伍一侧晃悠,脸色看起来比天色还阴沉,嘴里不停咒骂着这鬼天气和“劳师动众”。
李自成扛着那根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尘土里,心里直打鼓。
他跑过驿路,见识过马贼土匪,可这种大军出阵、真刀真枪的场面,还是头一遭。
旁边的李过倒是有点兴奋,东张西望。
同棚的其他新兵,有的脸色发白,有的不停咽唾沫,还有的偷偷把求来的平安符塞进怀里。
大军向北走了两天,除了被风沙灌了一肚子,连蒙古人的毛都没看见一根。
斥候回报说蒙古人就在前面几十里的山谷附近。
杨肇基求胜心切,也可能是被王国等部下“蒙古人怯战,正可一鼓而下”的撺掇蒙了心,下令加速前进。
结果,一头扎进了和罗理精心布置的埋伏圈。
当明军长长的队伍大部分进入一条两侧是缓坡、遍布枯草和乱石的谷地时,凄厉的牛角号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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