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2)
当“香囊”方舟有惊无险的到达原来国家大陆近海时,方舟的声呐和光学传感器将前方海域的真实景象传回驾驶舱主屏幕时,陈星灼和周凛月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那不是海。
或者说,那不是她们认知中应该有的海。
屏幕上的画面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们此刻停泊的位置,海水还勉强保持着一种浑浊但尚可辨认的深绿色;而往前,大约五百米开外,一道清晰得残酷的分界线横亘在海面上——线的那边,是垃圾。不是零星漂浮的碎片,不是小范围的污染带,而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堆积到视线尽头的垃圾之海。
塑料。无穷无尽的塑料。矿泉水瓶、食品包装袋、碎裂的玩具、扭曲的容器、成捆的渔网浮标、大片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薄膜……它们相互勾连、挤压、层叠,在海浪缓慢的推动下起伏涌动,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五彩斑斓又污浊肮脏的“新地表”。其间混杂着朽烂的木材、锈蚀的金属残片、泡胀的家具碎块,甚至能看到整辆汽车的车顶或冰箱的门板在垃圾的浪潮中时隐时现。垃圾带的厚度难以估测,有些地方明显隆起,形成小山般的堆积体;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能看到底下污黑发臭的海水翻涌。
光学镜头拉近,细节更加触目惊心:许多塑料制品上还贴着模糊的标签,用的是她们熟悉的文字;一个破旧的儿童救生圈半埋在同类废弃物中,鲜艳的颜色早已褪成病态的灰粉;数不清的一次性口罩像水母群般随着波浪张合。这片垃圾带并非静止,它在缓慢地、无可阻挡地移动、旋转、重组,发出持续不断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沉闷的碰撞声,通过定向麦克风传来,如同大地消化不良的肠鸣。
“Ash,估算范围和密度。”陈星灼的声音干涩。
“根据当前扫描及历史残留卫星数据比对,”Ash的合成音平稳地响起,“此垃圾带主要沿原大陆架边缘分布,宽度在八百米至一点五公里之间,长度难以精确测算,至少覆盖原广东、广西、海南近海大部区域。平均表面堆积厚度约零点五至三米,部分区域因洋流汇聚可能更厚。主要成分为塑料聚合物,占比大约62%,其余为木材、金属、织物、橡胶等。内部存在复杂空隙和通道,但常规船只几乎无法通行。”
“辐射读数?”周凛月问。
“垃圾带表面及间隙水体辐射剂量率显着高于外围洁净水域,γ射线剂量率平均高出10%。检测到多种有机污染物及重金属富集迹象。不建议长时间暴露。”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是返回陆地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也是旧时代人类消费文明最直观、最丑陋的坟墓。
“香囊”的尺寸和设计是可以穿越这种密度和复杂度的垃圾带。但强行闯入,螺旋桨会被缠绕,水下载体可能被卡住,船体涂层也会被尖锐物严重刮损,没有必要让方舟冒险,一旦船只破损,虽然她们还有一艘备用的,但是也不想用这一艘去冒险。
“只能用RIB了。”陈星灼叹了口气,做出决定。她们又几十艘存放在空间内的各类小型专用艇,空间内的硬底充气艇(RIB),正是为了应对此类极端近岸或复杂水域环境。
“星灼,虽然辐射不大,但我们还是做好最高等级防护。”周凛月已经从空间里掏准备了,“我们需要双层防护:内层抓绒保温,中层防辐射服,外层防水防剐蹭。面罩、手套、救生索,一样不能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在“香囊”里忙碌着。RIB艇空间里放了出来,用绳索绑在方舟的护栏上。这小艇全长不过五米多,线条利落:中央是V型的玻璃钢/铝合金复合硬壳船体,深灰色,显得坚固低调;两侧是饱满的黑色充气浮筒,材质厚实,能看出其抗剐蹭和缓冲的设计特点。船尾悬挂着一台大功率低噪音电动舷外机,续航和推力都经过特别强化。船头有简单的导航和探照设备,船底装有轻质防护网,防止水下长条垃圾缠绕推进轴。
陈星灼放出小艇后,仔细检查了艇身,特别是硬壳与浮筒的连接处、充气阀门和船底,手指拂过每一寸表面,寻找任何可能的薄弱点。
“穿上吧。”周凛月拿起一套防辐射服。这衣服材质特殊,银灰色,触感微凉而柔韧,关节处有加强设计,不影响活动。内置的生命支持系统可以独立运行四十八小时。她们先在里面套上了轻便的抓绒衣裤——即便是在亚热带海域的四月,长时间暴露在污染环境中,加上可能的风浪,保暖依然重要。然后是防辐射服,拉链密封,系统自检,面罩贴合。最后,在外面,两人又套上了厚实的、带帽兜的黄色防水雨衣,这是为了应对垃圾带中可能飞溅的污物和随时可能降临的降雨。雨衣并不合身,显得有些臃肿,但提供了额外的物理隔绝层。
互相检查对方的装备密封情况,拉链是否到位,面罩气密是否良好,通讯耳机是否接通。动作熟练而自然,指尖触碰肩带、调整帽绳时,眼神交汇,无需多言。陈星灼帮周凛月把一缕滑出帽兜的头发小心塞回面罩边缘,周凛月则紧了紧陈星灼面罩的背扣。
“像两个宇航员,准备登陆外星球。”陈星灼在通讯器里说,声音透过内部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电子的质感,但笑意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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