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对,就我们哥仨……哦,还有小雅。”马强像是才想起来,回头冲房车喊了一声,“小雅,别怕,出来见见人,是两位同路的姐妹。”
房车那扇完好的车窗后,窗帘被小心地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但苍白憔悴的女孩脸庞。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怯生生的,带着惊惶和不安,飞快地看了陈星灼和周凛月一眼,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窗帘随即落下。那个叫小雅的女孩,似乎非常害怕。
“她胆子小,一路吓坏了。”马强解释道,笑容里却没什么真诚的关怀,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和控制意味。“我们也是刚到这儿,看这块地儿平整,想歇歇脚,结果就听到动静,看到你们的车了。真是缘分啊!”他的目光又飘向陈星灼身后那辆虽然脏但明显维护得不错的小越野,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用笑容掩盖过去,“你们也是去昌都方向?就两位?这一路可不太平啊。”
陈星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比我们早到?怎么没看到你们的车停在这里?”
“我们刚在镇子那头转了转,想找找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听到这边有动静才开过来的。”舒浩抢着回答,语速有点快。
陈星灼和周凛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怀疑。而且,他们声称只早到半小时,却在镇子“那头”搜寻,而陈星灼她们是从“这头”进来的,并未听到之前有任何车辆或搜寻的动静。
“我们习惯单独行动。”陈星灼最终冷淡地开口,语气带着明确的疏离,“地方大,各歇各的,互不干扰。”
马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得更开:“别呀,妹子!这世道,人多力量大,互相照应多好。你看你们就两个人,多危险。我们这边好歹有三个男人,还能搭把手。这一路过去,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一起走,安全!”
“不必了。”陈星灼拒绝得干脆利落,拉着周凛月向后缓缓退去,目标是自己的越野车,“我们习惯自己处理。”
见她态度坚决,马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舒勇和舒浩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在陈星灼和周凛月身上来回逡巡,那种粘腻的、不怀好意的感觉更加明显。
“行,行,那……你们歇着,我们就在那边,不远。”马强指了指空地另一侧,靠近几栋破房子的一小块区域,“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们。这年头,能碰上就是缘分,对吧?”他最后那句“对吧”,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强调。
三个男人没有再逼近,转身走回了他们的破旧房车。但陈星灼和周凛月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直跟随着她们,直到她们坐进越野车,关上车门。
车内,两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他们不对劲。”周凛月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那个马强,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飘,尤其是看你和我。那对双胞胎,看人的眼神……很脏。还有车里的女孩,不像是同伴,更像是……”
“被控制的。”陈星灼接道,眼神冰冷,“他们肯定不止‘看看’那么简单。那个马强,他们对我们,对我们的车,都有企图。”她回想起马强看到她越野车时的眼神,以及舒浩打量她武器时的掂量。
“不能在这里放‘煤球’了。”周凛月立刻意识到,“太显眼,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几个人,有没有武器。”
“嗯。”陈星灼点头,发动了车子,“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立刻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如果他们跟来……”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一切。
越野车缓缓启动,调转方向,驶离这片已经不再安全的空地。透过后视镜,陈星灼看到那辆破旧的房车旁,三个男人聚在一起,正指着她们的方向说着什么,马强的脸上早已没了那伪装的热情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算计。而房车的那扇小窗后,那个叫小雅的女孩的脸,似乎又出现了一瞬,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恐惧,有哀求,又有一丝绝望。
-------------------------------------------------------------
香格里拉通往昌都的这条路,在末世前便被称为“滇藏线最险峻的段落之一”,如今更是将“险峻”二字演绎到了极致。陈星灼紧握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蜿蜒攀升、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
公路像一道被巨斧勉强劈出的刻痕,紧紧贴在几乎垂直的山体上。左侧是望不到顶的峭壁,岩石裸露,呈现出铁锈红与青灰色的冷酷色调,巨大的裂缝中偶尔伸出几株顽强到狰狞的枯树,或是悬挂着摇摇欲坠的风化石块,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呼啸而下。右侧,则是令人不敢久视的深渊。路基之下,几乎没有缓冲,便是陡峭达七八十度的碎石坡,一路毫无遮拦地冲向下方数百米处那如同金色巨蟒般疯狂扭动、咆哮奔腾的金沙江。江水是浑浊的土黄色,在狭窄的峡谷间撞击出雷鸣般的轰响,激起的白色浪沫即使在这么高的地方也隐约可见,水汽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被上升气流卷上来,带着一股蛮荒的腥气。
路面状况更是触目惊心。多年的失修、山体滑坡和极端气候,让这条本就狭窄的双车道千疮百孔。巨大的裂缝像黑色的蛛网蔓延,有些地方沥青完全消失,露出,她们经常需要紧贴着内侧山壁,碾过碎石和泥土勉强通过。护栏?大部分路段早已不见踪影,剩下一些扭曲的钢筋残骸,凄凉地指向虚空,无声诉说着曾经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