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1/2)
厚重密闭的办公室里,烟草的辛辣、残剩的药味与命案过后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死纠缠,压得人呼吸发闷。远处窗外,基地民众欢庆天光重启的喧闹隔着层层墙体遥遥渗透进来,模糊热烈、鲜活滚烫,与屋内这片颠倒黑白、阴诡算计的死寂,形成了极致讽刺的割裂对比。
外面是劫后余生的万家欢喜,里面是权欲熏心的构陷杀局。
宁墨行居高临下立在办公桌后,声色俱厉地完成了最后一轮问责,眼底满是强势的压迫与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笃定,静静等着两人慌乱认罪、俯首服软。在他看来,这场棋局早已尘埃落定,他手握基地权柄、伪造了人证线索、掌控了所有话语权,两个无依无靠、孤身立足的姑娘,除了被动受审、任由拿捏,再无半分退路。
身旁两名宁家旁支子弟依旧懒懒散散倚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轻蔑戏谑的笑,指尖雪茄燃着袅袅白雾,慢悠悠吞云吐雾,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只等着看这两个名声在外的姑娘,如何在强权压迫下狼狈破防、低头认错。
满屋阴诡压抑的氛围里,唯有陈星灼始终沉静漠然。
她没有接话,没有辩驳,没有半分被污蔑的气急败坏,自始至终淡淡垂眸,余光精准捕捉到身侧周凛月细微的不适感。女人鼻尖始终微蹙,呼吸轻浅压抑,肩线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是被屋内浓重呛人的烟味闷得难受,却依旧恪守叮嘱、隐忍不语,乖乖陪着她直面这场无端祸局。
看着周凛月默默隐忍的模样,陈星灼心底最后一丝跟对方讲道理、辩是非的念头,彻底消散殆尽。
她在来的路上、在居家谋划时,还曾想着保留体面、循规辩驳,用证据拆穿谎言、用清白击碎构陷,以最体面的方式自证清白、全身而退。可此刻亲眼目睹宁家人的虚伪卑劣、颠倒黑白、咄咄逼人,亲眼看着他们拿着莫须有的罪名肆意诛心、强行定罪,她彻底清醒。
讲道理,是讲给文明人听的。
面对这群手握强权、肆意枉法、满心阴毒算计,铁了心要栽赃迫害、拿捏无辜之人的卑劣之徒,所有的条理辩驳、证据论证、斯文对峙,都是多余的软弱。
对付不讲规矩的恶人,唯一有用的方式,就是打破规矩。
下一瞬,陈星灼骤然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安静利落,没有丝毫戾气,却自带一股沉稳凛冽的气场,瞬间打破了屋内紧绷的对峙僵局。
在宁墨行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无视办公桌上厉声问责的主人,无视两侧虎视眈眈的宁家子弟,径直迈步走向紧闭的落地窗。指尖搭上窗扣,轻轻一推,两扇宽大的玻璃窗应声敞开。
室外通透凉爽的暖风裹挟着明媚天光瞬间涌入屋内,浩浩荡荡吹散凝滞沉积的辛辣烟雾,驱散满室压抑腐朽的气息。浑浊的空气快速流转置换,那股死死裹住口鼻、闷得人胸口发沉的烟草味与阴冷药味,终于被新鲜的风彻底冲淡。
做完这一切,陈星灼依旧没有回头应答半句问责,转身迈步,抬手落锁。
咔哒——
清脆细密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竟然直接锁死了基地长办公室的正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走廊通道,断了所有外界进出、外人闯入的可能。
这一连串反常又突兀的动作,让屋内三名原本志得意满的宁家人瞬间愣住,脸上的戏谑轻蔑齐齐僵住。
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错愕,随即又不约而同涌上一抹讥讽的了然。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姑娘无兵无势、孤身在此,手无寸铁、孤立无援,被他们层层拿捏、死死围困,此刻不开口辩驳、不慌乱求饶,反而开窗锁门,根本不是反抗,而是彻底认命、放弃挣扎的表现。
想来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辩驳无用、反抗徒劳,索性放弃抵抗,默默服软了。
毕竟在整个昌都基地,宁家就是天,他们铁了心要定罪的人,从来没有翻身的可能。乖乖顺从,或许还能落个从轻发落,不用被送去矿场受尽折磨。
“看来两位倒是想通了。”
左侧沙发上的宁家子弟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傲慢,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早认清局势、乖乖配合,何必刚才硬撑着装淡定?”
“就是。”另一人弹了弹指尖的雪茄烟灰,漫不经心附和,语气戏谑嘲讽,“识时务者为俊杰,真闹到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你们自己。老老实实认下罪名,宁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们一条活路。”
宁墨行靠在办公椅上,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脸上的厉色褪去,重新换回那副慵懒傲慢、尽在掌握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他早已认定大局已定,只觉得这两个姑娘终于认清现实、低头服软,心底的戾气与不爽尽数消散。
三道嘲讽戏谑的笑声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带着极致的轻蔑与自负,尽显小人得志的张狂。
陈星灼立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们这副鼠目寸光、得意忘形、精虫上脑的丑陋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语与淡漠,险些被这三人的愚蠢可笑逗得失笑。
这群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只会靠着强权欺压弱小、颠倒黑白,眼界狭隘、心智卑劣,空有一身皮囊权势,内里尽是龌龊愚昧。
她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更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争辩。
“凛月,过来我这边。”
陈星灼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周凛月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优雅从容地起身,身姿舒展、步履安稳,褪去了方才静坐隐忍的柔和,眼底彻底敛去所有温顺,只剩下清冷锐利的沉静。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陈星灼身侧,稳稳并肩而立。
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挺拔端正,在通透天光的映衬下,坦荡又坚韧,没有半分囚徒的怯懦,反倒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笃定。
宁家三人的笑声还未彻底落下,脸上的戏谑尚未褪去,下一秒,变故陡生。
陈星灼抬手,动作干脆利落,无声无息从随身空间之中抽出一把漆黑锃亮的p5冲锋枪。
枪身冷冽沉重、线条利落,金属质感的寒光瞬间刺破屋内虚伪慵懒的氛围,冰冷的枪口稳稳抬起,不偏不倚,精准对准了沙发上那两名还在吞云吐雾、肆意嘲讽的宁家旁支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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