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四十七年，一夕托付（2/2）

碎片通体呈银白色，比叶青之前融合的那枚略小，但光泽更纯净，在暗室中如同一颗刚从夜空摘下的星辰。而在碎片旁边，还有一只石匣。石匣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匣子都更小，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刻纹或装饰，只在盖缝处压着一层极薄的金色封泥。

叶青走到凹槽前，将碎片拿起。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安静地亮着，与丹田中那枚银紫色的碎片产生微弱的共鸣，如同一对尚未相认的旧友。

他将碎片收入怀中，然后拿起那只石匣。

金色封泥在他指尖触碰时无声碎裂，匣盖弹开。

匣中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枚钥匙。

纸条上是陈长生的笔迹，极短：“南枢碎片归你。七枢合一，旧路重开。若有一日你走到尽头，莫要恨我。”

叶青将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将纸条折好，与钥匙一起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藏了四十七年的密室，转身沿原路返回。

回到上层石室时，顾长夜依旧靠在石壁上，姿势与方才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浅了，像是那两粒丹药的效力正在退去。但他听到叶青的脚步声，还是微微睁开了眼。

“拿到了？”

“拿到了。”叶青在他身旁坐下。

顾长夜点了点头。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石壁，目光落在石壁上那行自己刻下的字上。荧光石的暗绿光芒在他脸上安静地亮着，像一层薄薄的、不会消散的暮色。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四十七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那天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说，‘长夜，若你能活到我儿子来的时候，替我告诉他——路是我选的，债是我还的。不必恨任何人。’”

叶青沉默。

顾长夜闭上眼。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的那个人，不是他恨的人，是他自己。”

石室中安静下来。

荧光石的光依旧恒定如初，照在石壁上那行字上：“顾长夜守此门四十七年。愿后来者得见星辰。”

而那个守了四十七年的人，此刻靠在石壁上，呼吸平稳地、缓慢地变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合眼的地方。

叶青坐在他旁边，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枚星枢碎片，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照亮了他面前那一小片粗糙的石地面。

很久之后，他站起身，将两枚碎片收入怀中，将修罗剑背好，转身走向石阶。

身后，荧光石的光依旧亮着。

而老人靠在石壁上，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