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2)
阿帽挑了下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哼。”
阿贝多往前踏出一步,目光仔细观察着虚影的变化:“他的反应变得不一样了。”
拉撒抹培痛苦地揉着额头,断断续续地呢喃:“我这是第几次…怎么回事,我、我…”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虚幻的屏障,落在杜林、阿贝多与阿帽身上,茫然发问:“欸,你们是谁?”
杜林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下,又惊又喜:“你、你能看见我们了?”
拉撒抹培眨了眨眼,努力梳理脑海里混乱的印象,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好像一直都能看见,但好像是现在才能「意识到」你们…抱歉,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他忽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总之,就是你们一直在用带有标记的屏障引导我吧?”
拉撒抹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那些不属于此刻的记忆不断翻涌上来:“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魔物和死亡的画面对我来说又像是回忆一样,仿佛真的经历过…”
他抬起布满疲惫的脸,声音微微发颤,问出那个最害怕的答案:“我…我找不到我的女儿,一定会死在去找她的路上,对吗?”
杜林慌忙摇着头,急切地想要否定这个残酷的结局:“不、不是这样…”
阿帽面色平静,没有回避这个沉重的事实:“就是这样。”
阿贝多轻轻往前一步,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尽管是这样,我们还在努力寻找办法。”
拉撒抹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们也没见到我女儿吧?”
杜林艰难地发出一声应答:“嗯…”
拉撒抹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最后的光亮缓缓熄灭:“看来,她真的不在这里。”
压抑许久的悲伤终于决堤,压抑的呜咽声响起:“唔…呜呜…呃…”
杜林愧疚地垂下眼,声音低沉:“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拉撒抹培安静了片刻。
漫长的沉默流淌在虚空之中:“……”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低声喃喃,耗尽了所有气力:“我真的很累。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我再怎么努力也见不到她了…”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问道:“距离我的死,还有多久?”
阿帽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地估算着剩余时间:按照经验来看,十五到二十分钟吧。
拉撒抹培缓缓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十五到二十分钟…唉。
拉撒抹培疲惫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身旁几人,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谢谢你们一直在帮我,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你们看上去也很疲惫的样子。
阿帽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还不需要你来同情我们。
拉撒抹培苦涩地笑了笑,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坦然说道:哈哈,不是同情…只是我意识到,我所拥有的全部,只有这十几分钟了。
拉撒抹培忽然来了兴致,微微倾身,好奇地像阿贝多问着:你说你来自…蒙德?是个有很多风车,民风无比自由的地方?
拉撒抹培又将目光转向阿帽,眼里闪着求知的光:而你,来自一个叫须弥的地方,有一座修建在巨树上的学院?
阿贝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回应:嗯,看来你都没听过。
拉撒抹培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对陌生世界的好奇:是啊,都是完全不知道的名字。你们听说过亥珀波瑞亚吗?
杜林微微偏过头,瞳里带着几分思索:这个我知道,不过…听说它在遥远的过去就覆灭了…
拉撒抹培轻轻点头,目光飘向遥远的虚空,声音低沉:嗯…那曾是我祖先生活的城邦。德尔斐·皮托呢?后来重建了吗?
阿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听过这个名字。
拉撒抹培急切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那、那沙尔·芬德尼尔呢?
阿贝多垂眸回忆片刻,缓缓开口:我在龙脊雪山的石碑上见过这个名字,很遗憾,留存至今的也只有废墟了。
拉撒抹培闭上双眼,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这样啊…果然没有什么峰回路转呢…
拉撒抹培睁开眼,满脸愧疚地低下头:唉,不好意思,虽然是我提出要聊天的,但听上去我们的时代差距过远,什么都聊不到一起呢。
阿贝多微微摇头,语气温和:没关系,至少听到了一些很新鲜的东西。
拉撒抹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听你们的描述,现在你们的生活过得很好?
杜林重重地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瞳里闪着光,声音真诚:嗯,蒙德是个非常自由和快乐的地方,无论是教会还是骑士团全是善良的人,外来的人也能很快融入进去。
杜林尾巴轻轻晃了晃,继续说道:隔三差五就会有节日,大家会聚在一起唱歌和喝酒…
阿帽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双手抱胸,语气沉静:相比起来,须弥的氛围就严肃很多,它亟待解决的问题数不胜数,所以说不上是过得很悠闲的地方。
阿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对于向往知识的人来说,应该是不可多得的圣地。
拉撒抹培听完,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真好啊。
拉撒抹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泛起光亮:也就是说,在这撕裂一切的黑潮过去之后,人类不仅没有灭绝,还建立起了繁荣的文明。
拉撒抹培转向三人,目光里满是对未来的欣慰:我能见到你们,这也说明,未来还不是一团糟,对吧?
杜林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嗯,是啊。
拉撒抹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看向三人:时间差不多到了,我觉得我们就此分别吧,你们也别再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了。
拉撒抹培最后望了一眼远方,握紧拳头:虽然希望渺茫,但我还是会用这最后几分钟去找丝帕佳娜…有机会的话,我想把听到的这些都告诉她。
拉撒抹培朝三人挥了挥手,声音轻柔:再见…哦,不对,应该没机会再见了——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好了。
拉撒抹培的身影渐渐消散在虚影之中。
阿贝多静静望着那片消散的光影,语气平静:他离开了,还有几分钟就会迎来属于他的死亡。
阿贝多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认可:虽然结局并没有改变,但我觉得这是所有试验中进展最大的一次。
阿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得偿所愿」…如果事情真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杜林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帽,红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阿帽,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阿帽抬眼看向杜林,语气平淡:
杜林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你从来不提你过去的事,它们好像是某种复杂又沉重的东西。
杜林抬起头,目光真诚:你愿意和我说说吗?你看,有时候把话说出来会好很多,至少这次那位朋友是微笑着和我们告别的。
阿帽沉默着别过脸,没有出声:
杜林继续说道,声音带着恳切:我知道阿贝多的身世,他和我有类似的经历,他创造了我。
杜林看着阿帽,眼中满是朋友间的了解与不解:而你是我最初的朋友,你见证了我走过的每一步,但是相比起来,我对你就像是一无所知。
杜林往前一步,语气坚定:我知道尽管这样,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但如果我知道更多你的事…我也能更了解你的想法。
阿帽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语气简短:我的事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就是个教令院的学生。
杜林轻轻追问:在那之前呢?
阿帽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备考生。
杜林声音里带着理解与妥协:…好吧,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想说的话,那我也不想继续勉强你。
阿帽再次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阿帽抬眼望向虚空,语气平静地诉说:我是由白树的枝条拟真的人偶,使用了坎瑞亚机械工学派遗留下的技术。
阿贝多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白树?是指「银白古树」?
阿帽轻轻点头:嗯。它是世界树延伸出来的枝杈。曾和世界树相连。
杜林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惊讶与释然:原来你也是被人创造的啊…
阿帽垂下眼帘,声音毫无波澜:我的创造者在断定我是失败品后,就将我遗弃了。
阿帽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
阿帽看向杜林,眼神认真:杜林,对抗深渊的影响,克制毁灭的冲动,努力不要做错事,这些都并非易事。
阿帽微微摇头,语气沉下来:但它们再怎么困难,都不会比「想要改写错事」更难。
阿帽直视杜林的眼睛,一字一句:你问我如果你失败了,是否会制造出新的惨剧,我对你说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阿帽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真正的答案是会,肯定会。
杜林怔怔地看着阿帽,声音有些发颤:阿帽…
阿帽拍了拍杜林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但至少在场的人都会帮你排除错误的那条道路,你朝着光明努力就好。
杜林重重一点头,瞳里燃着火光:嗯,我一定会的!
阿帽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如常:好了,也休息差不多了吧。
嘟嘟通讯仪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嘟嘟——
杜林立刻凑上前,按下通讯仪:喂、喂,您好?
艾莉丝的声音从通讯仪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朋友们,是我。你们做了什么?我这边观测到边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艾莉丝继续说道:虽然幅度并没有特别大,但和之前的相比完全不同,和我之前留意到的波动现象规模相当。
阿贝多拿起通讯仪,语气平静地汇报:艾莉丝女士,我们还是没能救下那个人。不过他似乎在循环中保留了部分记忆,和我们进行了一番交谈。
艾莉丝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好奇:唔…这样啊,有点奇怪,好在意…
艾莉丝恢复轻快的语气:你们再照这个办法试试看吧,我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就拜托你们喽?
艾莉丝顿了顿,又补充道:…嗯,或许得让尼可一起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