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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冻土之下有物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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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在浅沟北侧站定。镇岳纹棍从肩上卸下横在身前,五行烙印中的土系纹路从棍身向地面延伸,地脉牵丝的七根光丝呈扇形铺入冻土,交错在浅沟与冻土波峰之间。他的站姿不高不大,两脚分开与肩齐,后背微弓,像一棵被风压弯过但没倒的老树。

地下的震动在云阳站定后停了一瞬。然后更近了。冻土表面的波峰从沟底方向向云阳脚下延伸,波纹的间距从五尺缩短到四尺,再缩短到三尺。地面的冻土在波纹经过的地方微微皲裂,裂缝里渗出极淡的银灰色光——不是独孤无忧的封印线留下的银白,是另一种更偏冷的银灰,带着霜和石头的质地。

东西在破土。

冻土波峰在云阳身前约五丈的位置突然中断,地面隆起成一道半人高的土脊。土脊表面冻土碎裂,碎冰和砂石向两侧崩开,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土脊裂缝中撑了出来。形态像人,但比人大了一倍不止,肩宽超过六尺,全身覆盖着一层结冰的暗紫色壳层,壳面在晨光中泛着混了紫的银灰色。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垂直的暗紫色裂隙从额顶延伸到颌下,裂隙深处有光在缓慢流动。等级Lv580。冰系与暗紫混生的壳层,比之前在裂谷要塞西墙打死的那只霜骸厚出了将近一倍。

云阳没有动。地脉牵丝的七根光丝全部铺在脚下的冻土里,五行烙印在棍身上全部亮着。他等的是东西完全破土后重心未稳的那一瞬间。

东西从土脊裂缝中完全抽身而出花了大约一息半。它的双足在冻土表面落定的那一刻还没有站稳,左膝微微前屈以平衡半埋在碎土里的右腿。云阳的地脉牵丝在那半息窗口内从七根同时触发——「贰型·地脉牵丝·震」。土黄色光丝从冻土中弹出,缠绕冰壳异形的双腿和腰部,震波从光丝接触的位置向壳层内部传导。震波穿过了结冰的暗紫壳层,触达了壳层内部那层半液态的暗紫色能量胶质,震波的能量在胶质中引起了连锁震颤。冰壳异形的左膝在震波通过后向下一沉,右臂的壳层表面炸开一道细微的裂纹。

它被震波破了平衡。云阳的镇岳纹棍在那一瞬间从横切转为突进。五行烙印全部激活后棍身覆盖着一层五色的光膜,土系沉厚,金系锐利,火系灼热,水系渗透,木系传导。四系不在同一层次上,木系先到,沿着冰壳表面的裂痕渗入胶质层,为后续的金系和火系铺了一条贯穿路径。金系在木系之后以极窄的光刃切入壳层裂隙,火系沿金系切开的光刃通道注入暗紫胶质内部,水系在最外层以极薄的循环层把火焰的余温锁在壳层内部不让它散出来。

冰壳异形的右臂从肩部以下半尺的位置被五行贯穿。暗紫色胶质在火系持续灼烧下从半液态转为半凝固,壳层内部的能量传导路径从中段中断。冰壳异形的身体向右倾斜了半尺,左腿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重新稳住重心。它的左脚还没落地,云阳的地脉牵丝第四次触发了——「叁型·地脉牵丝·缚」。光丝从地面弹起缠绕它的左脚踝,挣扎力越大光丝收得越紧。冰壳异形被缠住的那条腿在半步内连续三次发力试图挣脱,每一次挣扎都让光丝收得更深一层,第三次挣扎时缠在脚踝处的光丝已经嵌入了壳层表面的冰棱之间,拉扯出一道约一尺长的纵向裂口。

云阳在它第三次挣扎完成后收棍后撤了一步。他不是要把它打死在这里。他在确认它能被打伤。已经确认了。地面的震波在冰壳异形被重创右臂和左踝之后减弱了一线,它在原地站了大约三息没有继续前移。壳层内部的暗紫色胶质正在缓慢地重新流动,被火系灼烧凝固的那一段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液化——自愈,但不是很快。

云阳后撤了约十丈,镇岳纹棍重新横在身前。五行烙印从全部激活状态收回了土系和木系两层,地脉牵丝的七根光丝在脚下保持着持续铺开的状态。冰壳异形在原地没有再动。它的形态从破土冲刺切换到了状态,垂直的暗紫裂隙在面部正中的位置缓慢闭合了大约三分之一,裂隙内部的光减弱了一层。

它在判断。它能感知到五行烙印的全面激活对它的壳层构成了直接的穿透威胁,但没有继续撤退。它站在云阳和要塞之间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道被钉进冻土的界碑。

云阳也没有退。他就站在那个距离上,镇岳纹棍横握,五行烙印在晨光中持续亮着。僵持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冰壳异形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左腿缓缓跟上。它的身体从直立姿态开始缓慢下沉,壳层表面重新凝结了一层更密的冰棱。冻土在它脚下又一次开裂,它的身体从裂缝中一寸一寸地沉入地面,直到暗紫色的裂隙顶部也没入土层以下。地面上的波峰在它完全沉入之后缓慢平复,重新铺成一片灰白的冻土,只留下一条被冰壳崩碎时砸出的浅沟和几道宽窄不一的裂缝。

它退了。

云阳等了一刻钟。地脉牵丝持续感知地下能量的流动方向,确认了那东西正在向西南方向原路返回,速度不快,但确实在退。他收起镇岳纹棍,五行烙印从棍身逐层熄灭,最后只剩土系纹路在棍头留着一层极淡的淡光。他转身走回要塞方向。

雷震在墙顶站着看了全过程。云阳回到墙根底下的时候他从墙顶翻下来,落地时脚步没有顿。雷震看着云阳肩上的棍子,没有说打得漂亮之类的,只问了一句:它退了多远?

至少退回昨晚的位置。消耗比预估的大,它短期内不会再来。

雷震没接话。他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侧过头来说了句换你守正面,我去补西南墙角的发光柱,然后就走了。

云阳靠着墙根坐下来。冻土冷得扎骨,但镇岳纹棍横在膝上散发着一层土系的余温,不烫,刚好把寒气隔开。他闭了一会儿眼。

要塞西南方向的冻土平野上,冰壳异形沉入地下的那道裂缝正在缓慢地自我闭合。暗紫色的胶质残留在裂缝底部尚未完全凝固,呼吸般的微光在冻土深处断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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