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她要的是万无一失（2/2）

君容晟会安慰她，会记住她这份姐妹情深。

然后她会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那道赐婚的圣旨从宫里传出来，落在永宁侯府的门楣上。

太子妃。

再往后，是皇后。

是整个大梁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楚婧嫣睁开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节间没有一丝粗糙。

她将一只手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看那条命运线到底延伸到了哪里。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畅快。

楚婧嫣收回手，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推门出去。

沈柔的院子里，秋兰正在廊下缝补一件旧衣，见楚婧嫣过来便起身行礼。

楚婧嫣摆了摆手，径直推门进了屋。沈柔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旧账册在翻，见她进来便放下账册，抬眸看她。楚婧嫣在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开口便说：“娘，我需要你去找一趟府医。”

沈柔微微偏了偏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楚婧嫣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不低：“不是我。我要你以给我和楚卿鸢调养身子为由，请府医给我们两个人各开一张滋补的方子。方子开了之后，药都放在府中的大厨房里统一煎，每日按时送到我们各自的院中。我和她的药，用一样的方子，一样的药材，一样的炉子煎。”她说着，目光落在沈柔脸上，像是在确认她听懂了这背后的意思。

沈柔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楚婧嫣好一会儿，目光里那层淡淡的疑惑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落定了什么东西的神色。她将手中的账册合上，搁在桌角，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明日便去找府医。”她停了一下，又问，“你那边的东西，都安排妥当了？”楚婧嫣点了点头，没有细说，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句：“妥了。现在只差这件事。”沈柔便不再追问，只是又点了点头，像是将那件还未完成的事在心里收好了尾。

楚婧嫣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柔一眼：“娘，及笄那日，你替我盯着前院的动静。尤其是楚卿鸢那边，她若有什么异常，立刻让人来告诉我。”沈柔应了一声，目送她推门出去。门合拢后，她独自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那只抽屉，取出那只上了锁的小匣子。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放在膝上，手掌覆在匣面上，像是在隔着那层木板，摸了摸里面已经放好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将它重新锁回抽屉里，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出门去找秋兰吩咐明日请府医的事。

而楚婧嫣回到自己院子后，在窗前又坐了一会儿。她把方才在沈柔屋里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将桌上那本诗集翻开，夹了一枚书签进去。她没有再看窗外那棵老槐树，也没有再去想七日之后那场及笄礼上会发生什么。她已经把该铺的线都铺好了，该落下的棋子也都落到了该落的位置。小菊那边有她一家人的命压着，沈柔这边有府医和厨房作幌子，而她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到那一日，等那杯醴酒被楚卿鸢饮下，等一切按照她的安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她吹熄了桌上的灯，在黑暗中躺回榻上。窗外风声穿廊而过，带着深秋最后一点桂花的余香，散在夜色里，很快便淡了。她闭上眼，没有再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只是将那句“万无一失”在心底轻轻念了一遍，像是替自己念了一句睡前的祝词。

小菊回到倾云院时，天已经擦黑了。她没有走正门，从后院那道供杂役出入的窄门钻进去，一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回了下人房。屋里没有人，同屋的丫鬟还在前院忙着，她闩上门，从袖中取出那只纸包，对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了许久。纸包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可她握着它的手指却在发颤。她将它藏进枕头底下的暗格里，那是她自己用旧布缝的一个夹层，谁也看不见。藏好之后，她坐在床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还在抖。她想起娘，想起弟弟，想起楚婧嫣说“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妥”时的眼神。她闭上眼，将那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推门出去，继续像往常一样端水、扫地、擦拭廊柱。夜色从窗外渗进来，将她瘦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面上，晃了几下，便融进了走廊尽头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