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舟行载晓日，平野遇新声（2/2）

脚刚踏上实地，便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干燥。路边的野草大半枯黄，田地里的麦子蔫头耷脑，土地裂开一道道深深的缝隙，像是大地干涸的掌纹。

“快看那边！”狼承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田埂。

只见一群布衣少年正扛着锄头、拎着木桶往田埂尽头走，领头的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步履轻快。她手里拿着一张自制的水图，正回头跟身后的少年们说着什么，声音清脆，像风吹过铜铃。

“咱们分成三队，一队去东边挖蓄水池，一队去西边加固河堰，剩下的跟我去查地底的渗水洞。”姑娘挥了挥手，少年们立刻四散开来，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做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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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双手合十，眼中带着笑意：“这便是中原的守心小队了吧。看他们行事章法，倒有模有样。”

几人走过去，刚到田埂边，就被一个放哨的少年拦住了。那少年攥着手里的木叉，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这里闹旱荒，没什么好招待的，快快离开吧。”

狼承刚要开口，林念安先一步温声道：“我们路过此地，见旱情严重，想问问情况。”

正说着，那领头的姑娘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林念安几人，见他们气质不俗，不似恶人，神色稍缓：“我叫沈砚，是守心小队的领头。这里旱了三个月，水越来越少，地底还像有洞似的，存不住水。你们要是赶路的，还是尽早走的好，免得缺水受困。”

敖寻微微挑眉：“你们可知地底渗水的缘由？”

沈砚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不清楚。我们挖过好几处，泥土底下都是黑灰色的碎末，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似的，水一浇下去就没影了。村里的老人说，是地底下有旱魃。”

林念安蹲下身，指尖探进泥土的裂缝里。指尖传来冰凉的枯败气息，混杂着极淡的怨气。他捻起一点细碎的黑灰，指尖微微用力，黑灰便在掌心化作飞散的尘埃。

“不是旱魃。”他站起身，目光望向淮水上游的方向，声音平静，“是地脉里的枯灵。它们以水气为食，钻在土层深处，越聚越多，再放任下去，不止是旱，还会生出疫病。”

沈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那、那怎么办？我们试过好多办法都没用……”

狼承刚想说“交给我们”，却被林念安抬手拦住了。

林念安看着不远处正弯腰搬石块的少年们，他们额头上渗着汗珠，却没人偷懒，一个个咬着牙使劲。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边。

他唇角微扬，轻声道：“不急。先看看他们，要怎么做。”

风拂过枯黄的田野，带着少年们的吆喝声飘远。

三百年前，前辈们在这片土地上浴血奋战，补地裂，平灾厄。

三百年后，少年们在同一片土地上挥汗如雨，修水渠，守家园。

传承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宣告，是藏在每一次弯腰里，每一滴汗水里，每一次不肯放弃的坚持里。

而这一场关于守护的新故事，才刚刚在淮水岸边，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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