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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四气镇地眼,寒声动九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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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指尖轻点地面,身侧仿佛有长河奔涌,水声潺潺。清冽的水脉地气带着中原大地的生生之气,从南侧缓缓涌入,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带,像流水一样包裹住黑气,慢慢消解它的戾气。

江潮双手按在石面上,脚下仿佛涌起滔天浪潮,涛声阵阵。东海的潮生旺气带着咸腥的海风,从东侧奔腾而入,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气浪,狠狠撞向本源浊气,冲击力道十足。

苏禾将红柳枝插在身边的石缝里,掌心贴着地面。北境的风沙之气裹挟着红柳的韧性,从北侧缓缓渗入,化作一道黄褐色的气流,像缠沙一样一层层缠向黑气,将它的锋芒一点点磨掉。

四道颜色各异的地气,从四个方向同时汇入地眼,与浓黑的本源浊气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定鼎坛都在震颤,连远处的皇城城墙都隐隐晃动。四色光芒与黑色浊气在石盘中心绞杀在一起,赤红色的阳气灼烧,青绿色的水气化泄,深蓝色的潮浪冲击,黄褐色的风沙缠绕。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硬生生将喷涌的黑气往地底下压去。

阿古拉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镇山尺的金光忽明忽暗。南荒地气刚猛霸道,可耗损也极快,他能感觉到自身的气血在飞速流逝,经脉都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放松半分——他知道,只要自己松一口气,黑气就会立刻反扑。

江潮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东海地气奔腾汹涌,他整个人都像是站在万丈浪尖上,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把他的经脉冲碎,可他愣是咬牙扛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砚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微微颤抖,嘴唇也没了血色。水脉地气绵长柔韧,却也最耗神,她要不断引导水流般的气息,去包裹、稀释、消解浊气,容不得半分差错,稍有不慎就会被浊气反噬。

苏禾的睫毛上都沾了细细的沙尘,脸色却依旧沉静,眼神亮得惊人。北境地气看似温和,实则最韧最久,她像在戈壁上固沙一样,不急不躁,一点点用风沙去缠、去埋、去封,将黑气的锋芒一点点磨掉,将它的力道一点点泄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眼里的黑气渐渐被压了下去,喷涌的势头越来越弱,颜色也从浓黑慢慢变成了灰黑。四色光芒慢慢占据了上风,像一个收紧的口袋,将黑气一点点逼回石眼之中。石盘上的裂纹,也开始慢慢收敛,符文的金光重新亮了起来。

就在黑气即将被完全压回地眼的瞬间,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是兽吼,也不像是人声,像是无数朽骨摩擦发出的尖啸,又像是千万道怨魂的哭号,刺得人耳膜生疼,连心神都跟着一晃。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道猛地从地眼里反冲上来,四色光芒瞬间被震得晃动起来,阿古拉四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都溢出了鲜红的血丝。

“它在挣扎!再加把劲!不能让它冲出来!”阿古拉低吼一声,猛地加重了力道,甚至将自身的本命元气都催了出来。镇山尺金光大涨,赤红色的地气瞬间浓烈了数倍。

四人同时咬牙,将全身的元气都催了起来,不惜耗损根基,也要将这股浊气压回去。四色光芒再次大涨,像四根顶天立地的钉子,死死钉住黑气,一点点往地底压去。

一寸,又一寸。

黑气终于被彻底压回了地眼之中,石盘中心的符文重新亮起耀眼的光芒,裂开的纹路缓缓愈合,最终只留下四道浅浅的四色纹路,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封!”

四人同时低喝一声,掌心齐齐按向地面。

四道地气同时收敛,顺着石盘的符文纹路游走,在石眼处交织成一道四色封印,牢牢地盖住了地眼,光华流转,坚不可摧。

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在夜空中。

定鼎坛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火把的噼啪声,还有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声。

阿古拉缓缓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小石头连忙上前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江潮直接坐在了石阶上,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爽朗:“好家伙,这玩意儿比十个浪头都有劲,差点没把老子掀飞。”

苏禾拔出石缝里的红柳枝,踉跄了一下,扶着石柱才站稳。她低头看着石盘上重新愈合的符文,还有那道四色封印,轻轻舒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沈砚收起水纹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走到石盘边,俯身查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四色封印,抬头道:“表层封印稳住了,底层的本源浊气也被压回了地脉深处。但它还在底下,只是暂时蛰伏,并没有消散。”

司天监监正走上前来,对着四人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四位少年英雄大恩,洛京百万百姓,天下苍生,都感念各位的恩德!老夫这就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封官加爵,不在话下!”

“不必了。”阿古拉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守土护脉,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当官加爵就不必了,只希望朝廷能派人好生看守定鼎坛,每日巡检封印,一有异动立刻传讯太岳山。”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刚才那声尖啸,不像是无意识的浊气。

倒像是……有什么灵智之物,在地底醒了过来。

而且,那声音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恨意。

夜色渐深,定鼎坛上重新燃起了火把,守军们开始清理破损的石阶,修补坍塌的石栏。少年们三三两两地靠在石柱旁休息,啃着干粮,喝着水,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透着劫后余生的安心。

阿古拉、沈砚、江潮、苏禾四人站在坛边,望着远处沉睡的洛京城,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晕开温暖的光,都没有说话。

“这只是开始。”沈砚轻声道,打破了沉默,“本源浊气能化形出声,说明底下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要厉害得多。雁凉关、定鼎坛,都只是它试探的口子。它在摸我们的底,也在找封印的薄弱处。”

“那又如何?”江潮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望着远处的天际,嘴角扬起一抹笑,“它探一次,我们堵一次。它敢冒头,我们就把它打回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东海的堤,就是这么一担沙一块石垒起来的。”

苏禾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红柳枝:“北境的草,春风吹又生。我们也一样。只要人在,就守得住。”

阿古拉看着远方的天际,那里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镇山尺,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只要我们四方一心,就没有守不住的地脉,没有护不住的山河。它想出来,就得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朝阳再次跃出地平线的时候,金辉洒满了定鼎坛。

石盘上的四色封印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一朵盛开的四色花,静静守护着九州地脉的核心。

少年们的身影站在晨光里,虽满身疲惫,尘灰满面,却脊背挺直,眼底有光。

前路漫漫,危机未歇。

地底的东西,还在黑暗里蛰伏,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但少年意气,从未有半分消减。

他们从四方来,守一处安。

往后,也会从这一处去,守万里山河。

只要这股气还在,九州便不会倾,山河便不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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