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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血腥五月花节(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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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们逃窜的过程中,依然时不时有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被无处不在的阴影所俘获,变成了下一个用脑袋撞树的疯子。

不能前往充满恶鬼的阴影树林。

不能前往那个被蓝光和鲜血洗礼的五月花节广场。

………

……

那群被吓傻、被逼到绝路的权贵们,像是一群被赶羊一样,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码头附近那片相对空旷的沙滩上。

他们哭喊着,抓着那些同样脸色苍白的重甲骑士的衣甲:

“救命!救命!保护我们!结阵!快结阵!”

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些残存的骑士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迅速集结,将剩下的十几名权贵紧紧地围在中间。

海风凄冷,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树林里传来的撞树声。

直到这时,在两排摇曳的火光中。

阿尔贝林那窈窕的身影和提着滴血法杖的布兰克,一左一右,缓缓地从阴影与血泊当中走出,停在了距离那个钢铁盾阵不到十步的地方。

布兰克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权贵,握着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不可理喻和极度的愤怒:

“这群畜生的血……也是红的!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阿尔贝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后辈讲解常识:

“嗯,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来给我们亲爱的布兰克弟弟科普一下吧。”

她指着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贵族,眼中满是讥讽:

“你听过蓝血贵族这个词吧?所谓蓝血,是指因为他们从不从事体力劳动,从不外出暴晒,皮肤捂得异常白皙。

这种病态的白皙,导致他们手腕上那一道静脉血管,隔着皮肤看起来,显得特别的发蓝。”

阿尔贝林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刻薄的嘲弄:

“他们就是用这种极其可笑的方式,来视觉化自己和那些在田地里、在码头上劳作的普通民众的区别。”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啊,可是要在外面风吹日晒讨生活的。

太阳总是毒辣的,皮肤肯定会被晒得黝黑粗糙,所以那道蓝色的血管,你就看不太清了。”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这么一群不事生产、不劳而获、靠着吸别人血养尊处优的人渣败类,仅仅因为一条看得很清楚的静脉血管,就在这里自诩高贵,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她转头看向布兰克:

“所以,现在你明白这所谓的蓝血的含义了吧?”

布兰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在盾牌后面如同惊弓之鸟的高贵面孔,看着他们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五官,胃里再次感到一阵恶心。

“听不懂。”

布兰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知道……他们这群人渣,总是他妈的该死!”

说完,阿尔贝林和布兰克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如同两只戏耍猎物的猫,冷冷地注视着那群在众多骑士的庇护下、形成最后盾阵的权贵们,任由恐惧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像毒气一样慢慢发酵、蔓延。

恐惧在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钢铁盾阵中发酵、蔓延,像是一种无形的毒气,让人窒息。

………

……

“我……我认识你!你是皇帝的夜莺!”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躲在盾牌后、头戴紫金冠的侯爵认出了阿尔贝林。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尖叫起来: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帝国的支柱!我们每年给国库上缴数不清的金币!如果你杀了我们,整个南部的贸易都会瘫痪!德法英皇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我们可以……我们可以谈判!我们可以出钱买命!”

“闭嘴!”

侯爵还想继续抛出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政治筹码,阿尔贝林却极其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然后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张开嘴,用一种极其敷衍、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语调打断了他:

“阿巴阿巴阿巴——”

她连续发出了几声毫无意义的拟声词,那张隐藏在半脸面具后的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谈判?”

阿尔贝林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这漆黑的夜色还要冰冷,那股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刺痛了每一个贵族的神经:

“啊……我必须承认,最生气的其实还不是我。”

她缓缓说道:

“毕竟,我是个密探,是个在黑暗中为皇帝干脏活的工具。

之前因为各种狗屁倒灶的政治原因,为了大局,我没办法当场把你们这帮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给剁碎了喂狗。”

“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那些孩子当成玩具……我硬生生地忍了你们好几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你们知道吗?

当一种仇恨被压抑得太久,它就会慢慢地变淡,甚至会让人变得麻木。

我得时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你们这帮蓝血杂碎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难得有今天这个局。”

阿尔贝林猛地停下脚步,那双冷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盾阵,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透的猎物:

“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剁得稀碎,难解我心头之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又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

“有的人,可不像我这么无能。他不会因为什么狗屁政治、什么大局观而屈服。”

阿尔贝林笑盈盈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极其优雅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弯腰“请”的动作。

她那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指,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众人身后的那片海面。

“现在……”

她那慵懒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有什么遗言,或者想用金币买命的废话……跟那位行走人世的半神,说去吧。”

在海岸上。

在那些沉重跳动的火把光影的边缘。

不知何时,有一个人的身影,已经站得很近,很近了。

………

……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深蓝色的领主大衣吸饱了冰冷的海水,沉甸甸地贴在他的身上,水滴顺着衣摆、顺着他那乱糟糟的黑发,不断地滴落在白沙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莫妄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独眼透过缠绕在脸上的纱布缝隙,冷冷地、像看死人一样扫视着盾阵里的每一个人。

“莫……莫德雷德家的?!”

一个彼撒家族的权贵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张脸,以及他胸前那枚在水光下闪烁的四棱星徽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莫德雷德!你不是在众星行省吗?!你不是……你不是已经傻了吗?!”

关于那位不可思议的爱丽丝的丈夫、那位曾经击碎了苏丹的半神莫德雷德变成傻子的传闻,早就在贵族圈子里暗中流传。

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男人,哪里有半点傻子的样子?

“呵……”

一声极其不屑、极其短促的冷笑,从莫妄德那紧抿的唇间溢出。

他完全懒得听这帮蠢猪在这里吠叫。

事实上,从他一个人把那艘装满尸体的船开过来,从他在火光中烧掉那些罪恶的证据开始,他的理智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了。

他早就怒得呲牙咧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撕碎一切的凶兽!

当啷!

莫妄德随手一甩,那柄沾满了他上一艘船上那些人渣鲜血的八面繁星剑,被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一旁的沙滩上。

他不需要剑。

对付这帮畜生,用剑,太便宜他们了。

莫妄德缓缓转过头,他那只独眼此刻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一片,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跳动。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嘴角夸张地下撇,露出森白的牙齿,咬肌因为用力过猛而高高坟起。

每一道因为愤怒而挤出的皱纹里,都写满了要将这群人碎尸万段的渴望!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沙滩中央。

那是他们用来装饰现场的、原本打算作为五月节庆典中心的那根粗壮的五月柱。

莫妄德走到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深埋在沙地里的巨大木柱前。

他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抠住了木柱粗糙的树皮。

半神躯体中那压抑已久的、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和沙土飞扬的轰鸣声,那根沉重无比的五月柱,竟然被他像拔起一根杂草一样,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碎石和泥沙像雨点一样从柱子底部抖落。

莫妄德将那根巨大的树干扛在肩上,沉重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骑士盾阵。

他那张狰狞如厉鬼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骇人。

猩红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盾牌缝隙里那些惊恐万状的贵族面孔。

“有一个,算一个……”

莫妄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海岸上炸响:

“你们,都他妈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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