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卡洛斯之屋(中)(1/2)
“终于啊,仁慈的第一夫人。”
“被冠以第一之名的上位者中的上位者呀。”
“您终于能允许我从这悲惨的命运当中解脱了。”
当这些字眼从大首相那已经被切成两半的脑袋牙缝中,极其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时候。
“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行行好吧,说一点有用的情报吧。”
阿尔贝林又将一瓶疼痛囚徒扎入上位者的脑海当中,但眼前这位被称之为大首相的怪物。
无论她对他使用了何等酷刑,无论是撕下他的耳朵、还是用匕首在他那已经被劈开的脑组织里搅动。
他都只是静静地接受着。
而此刻,他如同一个被囚禁了无数个世纪的犯人,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自上而下的允许。
………
……
…
砰。
砰。
砰。
突然之间,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得阿尔贝林的耳膜生疼。
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
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墙壁内部、从空气当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的。
整栋房子,都在随着那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颤动。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贝林以为是地震了。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头。
只见整个庄园厅堂的墙皮,正在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脱落、剥离、滑下。
露出了藏在那层伪装之下的本来面目。
血管。
无数粗细不一的、还在搏动着、淌着暗红色液体的血管,密密麻麻地粘在一起,构成了这栋房屋真正的、令人作呕的躯体。
那些墙体下垂下来的血管,一根又一根地,如同某种活物般精准地插入了大首相那已经被劈成两半的脑袋里。
就像蜘蛛丝一样,左拉一下,右拉一下。
最终,在大首相的脑袋四周,结成了一张由活体血管所构成的巨大蜘蛛网。
而最中间的那只蜘蛛。
就是大首相本人。
又或者说……
他便是这个巨大蜘蛛网的囚徒。
阿尔贝林作为顶级密探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运转。
“你的命匣……”
阿尔贝林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的命匣已经……和这栋房子融为一体了。”
“是的。”
大首相的两半脑袋,那两条嘴唇竟然奇迹般地、完美同步地动了起来。
他在笑。
那笑声仿佛是从这栋房屋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传出来的。
“很久以前,最初的生命契约已经将我的命运彻底改变。”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大首相,便是这个房子的囚徒。”
“或者说……这个房子,就成为了我大首相本人。”
阿尔贝林浑身的鸡皮疙瘩在那一刻全部立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上位者的所作所为,将自己的同伴变成这般样子。”
“难不成你们这些疯子只是为了取乐吗?”
大首相的两张半边嘴角,同时勾起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您才明白吗?”
“你已经阴差阳错的说中了真相,当时我被改造成这样,只是为了满足第一之名的上位者的乐趣,也是为了满足我对于漫长又痛苦的时光的一些消遣。”
………
……
…
阿尔贝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实在搞不明白你们上位者想要干什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厌恶。
“竟然能加害自己的同胞到这种程度?把自己的同类,改造成这种发指的怪物?”
大首相听到同胞这两个字之后,咯咯咯地直乐起来。
那笑声从两半脑袋里同时涌出,混杂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在整栋活物般的房屋里来回激荡。
“您是说……加害同胞?同类相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是啊。”
阿尔贝林冷冷地回道。
“可是,尊敬的夜莺阿尔贝林。”
大首相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低沉而绵密,如同一条流淌在地底深处的暗河。
“同类相残……更厉害的难道不是你们人类吗?”
阿尔贝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们帝国结构性的灾难,让每天都有多少无辜的人,死于这种结构性的倾压?”
大首相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无论是越发贪婪的贵族会攫取更多的财富,为了攫取更多的财富,就会有更多沉重的担子压到那群底层人手中。”
“他们会饿死,会病死,会冻死,会被税吏逼到上吊,会被领主强征到边境送死。”
“他们的女儿会被当成贡品献到城堡里,他们的儿子会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拉去矿洞里挖矿,挖到吐血而亡。”
大首相的两张嘴在同时说话,却奇迹般地组成了一段连贯的、令人窒息的控诉。
“即使是上位者之间互相加害,也只不过是对于一人的伤害罢了。”
“但你们那结构性的灾难,让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性命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您说,到底是谁在加害同胞?”
阿尔贝林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听过这种论调。但从一个上位者怪物的嘴里说出来,这番话却显得格外的刺耳和荒诞。
但就算是现在阿尔贝林也希望对方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所以他用尽想象力,为对方想象了一个合理的行为逻辑。
因为一个没有逻辑的对手就没办法用常理推断,没有推断的逻辑链,可以摸索密探的脑袋再好用也没办法。
“所以!”
阿尔贝林眯起了眼睛,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大首相的两半脑袋。
“你们上位者联盟,是想用这种激进到毁灭世界的方式,去逼迫现行结构的改变?”
“你们想以解放者自居?”
随后。
大首相笑了。
随着他的笑声响起,整个房子的大门就像他那两瓣嘴唇一般,开始嘎吱嘎吱地缓缓晃动。
下一秒。
伪装成普通木门的外层,如同一层失去支撑的画皮,哗啦一声彻底脱落。
露出钙质化的、散发着血腥恶臭的、足以咬碎一头巨象的牙齿。
一排,又一排。
层层叠叠。
“不不不。”
大首相摇了摇他那两半脑袋。
“我远没有你们想的这么高尚。”
“至少对于我而言。”
“我只是想要……我早点结束这趟该死的、无穷无尽的人生苦旅而已。”
“我想……早点死去。”
“我想……早点和这个该死的世界,一同前往。”
“最终的终点。”
他的两张嘴,在同一时间,吐出了一个让阿尔贝林血液都为之凝固的词。
“熵寂!”
………
……
…
轰!!!
整栋庄园在那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阿尔贝林几乎是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反应,在那个雕梁画栋全部化作血肉触手的瞬间,猛地朝着身侧的窗户冲去!
她一脚踢碎了一扇紧闭的窗户。
伴随着粘稠的破碎声,她整个人翻滚着从二楼的窗户跌落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庄园外的草地上。
剧痛传来。
她顾不上检查身上未愈的伤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将那些粘在自己脚边的窗户残渣用力踩碎。
但是。
当她低头看清那些玻璃碎片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那压根就不是什么玻璃!
那是某种晶莹剔透、富有弹性的、像是直接从某种巨型生物的眼睛里挖出来的。
晶状膜的结构!
阿尔贝林缓缓抬起头。
在她眼前。
那一栋曾经看起来无比奢华庄重的卡洛斯庄园,此刻每一扇窗户上,都开始流淌出那种令人作呕的、五颜六色、五彩缤纷的诡异光晕!
那不是窗户!
那是这个怪物的眼睛!
“剑士们!”
阿尔贝林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剑士厉声大喊。
她想让大家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剑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基利安握紧了焰形巨剑都卜勒,老加文死死地按住了死者巨剑迪西特。每一个人都已经摆好了应战的姿势。
阿尔贝林万幸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准备指挥这场恶战。
但下一秒。
她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好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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