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昨日之风(1/2)
查尔斯去借推车,温迪去二楼找位置,我去买蛋糕。
酒客大部分都走了,还有几个喝得趴下的也被亲友拖走了。
酒馆里只剩下几个还没走的熟客,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话。
迪卢克默默整理柜台。
他的袖口有一封信露出来了一点,白色的信封边缘在黑色的袖口里格外显眼,像一个在雪地里被埋了一半的东西。
他面不改色地把信收进去了一些,手指把信封往袖口里推了推,确认不会掉出来之后才继续整理酒瓶。
忽然整个酒馆的灯光都灭了。
灭得很突然,突然到迪卢克的手在酒瓶上停了一瞬,停在那瓶酒从架子上取下来一半的位置上。
关掉酒馆所有的灯需要同时操作好几个开关,而且这些开关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关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顺利。
门被推开。
风铃声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清脆,更响亮。
迪卢克的手从酒瓶上放了下来,身体微微侧过去,面对门口的方向。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在脸上。
是蒙德很老很老的一支摇篮曲,是克利普斯老爷还在的时候常常在酒庄里哼给小时候的迪卢克听的调子。
放到现在来说,已经并不流行了,蒙德的年轻人大多没听过,听过的那些人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的记忆里。
是在快要被遗忘的边缘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他也很少听人弹唱,这支曲子太老了,老到不适合在公开场合演奏,只适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轻轻地哼给自己听。
随着查尔斯浑厚的歌喉,我颤颤巍巍地端着蛋糕上场了。
天知道查尔斯清嗓子为什么要这么久,他在我身后清了至少五六次,每一次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嗓子还活着,还能发出声音。
他唱的是蒙德古语,调子很慢,歌词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些像是一个父亲在睡前对孩子说的那些话。
大致意思就是:外面风大,早点回来,累了就歇歇,别太勉强自己,你是最优秀的孩子。
琴声来自上方,迪卢克看向不知何时已经上了二楼的温迪,他弹拨乐器,手指在琴弦上缓慢地拨着。
他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一只脚搭在栏杆外面,一只脚踩在里面的地板上,整个人以一种不太安全的姿势坐着。
推车前天被借走了到现在都没还,所以我只能手端着蛋糕进来了。
蜡烛插在蛋糕的正中间。
给老板过生日是种什么体验。
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以前的老板不会透露自己的生日。
大概是害怕有人在蛋糕里面放毒药吧。
现在有了,而且这个老板是迪卢克,是蒙德城晨曦酒庄的主人。
我把蛋糕放到吧台上,只能借着蜡烛的光照稍微看清迪卢克的轮廓和他火红的双眼。
烛火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烛光太微弱了。
“迪卢克老爷。生日快乐!”我喊。
“迪卢克老爷,生日快乐!”查尔斯喊。他的声音比我大,浑厚的男中音在酒馆里回荡着。
“迪卢克老爷,生日快乐!”温迪喊。
迪卢克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过生日了。
这个消息是查尔斯在准备蛋糕的路上告诉我的。
父亲走后,生日就成了迪卢克刻意回避的日子,晨曦酒庄每年都会准备,可他要么躲去骑士团值班,要么在外奔波,从来不肯好好坐下来吹一次蜡烛。
他不愿意面对的从来不是生日本身,是生日带来的那些记忆吧。
他今天特意躲开酒庄,可能就是不想面对这些。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自己的酒馆里,被我们几个人堵了个正着。
蜡烛吹灭的同时整个酒馆的灯光都亮了,暖黄的灯光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的。
我把一束才醒好的花塞到迪卢克怀里。
花是在来的路上从一个快打烊小摊上买的,卖花的人说这是今天最后一束了,算我便宜点。
迪卢克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喉结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句:“你们……”
“谢谢。”他说。
“迪卢克老爷有吃晚餐吗?”查尔斯问。
“迪卢克老爷饿了吗?”温迪从二楼的栏杆上跳下来,他把竖琴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吧台上,凑过来看那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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