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弓箭（2/2）

“送给我的吗？”我问。

班尼特愣了一下，又马上点头：“嗯！”

“谢谢。”我说，手指在弓身上那行“Be”的字样上轻轻摸了一下。

“班尼特送我的弓箭啊，谢谢你啊！”我轻快地哼了哼。

班尼特挠挠头，“不客气啦……”

莉诗一直借着观看菜单的余光注视班尼特，从班尼特的头发到他的脸，从他的衣服梳到他的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忽然她拽过我，凑到我的耳边：“我，还是很担心你啊。他的运气难道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吧。”我说。

“班尼特想吃什么。”

我把菜单从莉诗手上抽出来递给他。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都送我弓箭了，我请你吃饭，还是我捡了便宜呢。”我说。

班尼特两只手在面前慌慌张张地晃，晃出了残影。

“我送你弓箭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像在脑海里紧急搜索能解释清楚的词，“就是……就是想送给你而已，不是因为想让你请我吃饭什么的！”

隔壁桌的大叔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我摆摆手，把菜单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菜单的边缘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知道啦，点吧。”

……

我撑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个一直埋头苦吃的孩子。

莉诗已经吃了十盘了，她的盘子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连酱汁都被她用面包擦干净了。

班尼特也只才两盘，不过班尼特的运动量比莉诗大多了，他每天在外面跑、爬树、打怪、被怪打，消耗的热量大概是莉诗的十倍。

吃两盘大概只是他真实食量的五分之一，可能是收敛了，可能是怕我花钱，可能是两者都有。

我又点了其他几份小吃，鹿肉串、炸鱼排、烤蘑菇、奶酪拼盘，每一样都点了一份，每一样都推到了班尼特面前。

莉诗看着那些小吃被我从她面前推过去，眼睛跟着盘子移动。

“谢谢你啊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点……”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是给班尼特的，如果你想要，自己去点吧。”

班尼特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莉诗，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把那盘鹿肉串往莉诗的方向推了一点。

“如果你想吃的话就……”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我打断了。

“她想吃自己会点的，班尼特不用考虑她。”

吃饭的过程中，班尼特老是偷看我。

他偷看的方式很笨拙，笨拙到每一次都被我抓到。

他会先低头吃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碗沿上方飘过来，在我的脸上停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移开的速度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

过一会儿他又会低头吃两口饭，再抬起头，再飘过来，再移开。

我察觉他的视线，有点好奇，放下叉子，看着他。

“怎么了？”

班尼特立马收回视线，把脸埋进饭碗里，“没什么。”

“是不是想看我射箭？”我直接问了。

班尼特猛地抬起头：“可以吗？”

啊……还真是啊。

“吃完饭去城外试试。”

蒙德城外有的是空地，找个没人的地方，射一箭，看看这把弓的手感。

吃完饭后，莉诗说要跟来，她说她没见过我射箭。

蒙德城外的夜风比城内凉一些。

路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数着这个夜晚还剩下多少时间。

确定四周无人，我举起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弓。

弓弦的张力比我预想的要大一些，拉到满弓的时候能感觉到弓臂在微微颤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不远处的一棵苹果树。

“就那个吧。”我说，用下巴朝那颗苹果的方向指了指。

莉诗踮起脚尖看了看，然后说了一句：“有点远啊。要不咱射一下那边的鸽子，我有个新学的烤鸽大法……”

我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指和弓弦接触的那一点上，感受着弓弦在指尖下的张力。

然后我松手了。

箭矢飞出去了，划出一道轨迹，然后落了下来。

那颗苹果从树枝上脱落，在月光下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直直地坠了下来，落在了草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了草丛里。

莉诗沉默了。

班尼特没有沉默。

他跳了起来，落地时差点踉跄一步把自己摔了：“好厉害！”

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一声“小意思”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了过来。

那个声音是女声，但不是莉诗的声音，莉诗的声音比她尖一些。

也不是我的声音。

毕竟我会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说话吗。

谁的声音？谁在说话？

我看了眼莉诗，她已经蹲在草丛里，把那颗被射穿的苹果捡了起来，苹果被箭矢从中间穿了过去，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洞。

她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苹果完好无损的另一半，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小意思？”

我放下弓，看着自己握着弓的手。

好奇怪。

一阵夜风吹过来，把班尼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起来。

莉诗还在啃那颗苹果。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弓背到肩上，箭筒挂在腰侧。

闹鬼了？

“回去吧。”

班尼特点了点头，莉诗把苹果梗扔了，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