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2/2)
苏暮雨因为是天生剑体,年仅十九岁就达到了扶摇境巅峰,他资质也很好,不然也不会不到双十就扶摇境中期。
他抬眼看向槐树底下那个摆碗筷的人。
月光照着烟织的侧脸,她把汤碗放正,筷子搁在碗沿上。
苏昌河站起来走了几步,脚下踩过的青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石桌前,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烟织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束了就过来吃饭。”
她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筷子夹起一片冬瓜,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苏昌河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烫的,萝卜炖得烂了,酱肉的咸味全化进了汤里,一碗下肚,胃里暖烘烘的。
烟织又喝了几口汤,放下碗看着他:“然后谈谈你该给我的报酬。”
苏昌河听了那句谈谈报酬,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碗,苦笑了一声。
我能有什么报酬,值得那粒药丸的价值?他说着,站起来走到烟织身后,替她盛了一碗汤,端过来递到她手边。
递的时候手指不着痕迹地蹭过她的手背,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烟织抬手把他推开,顺便翻了个白眼。
苏昌河被她推开也不恼,退回去坐下,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收了收,等着她说正事。
烟织端起他盛的汤喝了一口。
这些年她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身边有个暗河那样庞大的杀手组织虎视眈眈,她总得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她用自己的灵泉驯养了一批鸟儿,把伪装成普通草茎的窃听法器用鸟雀送到暗河各处。
那些鸟儿落在房檐上、树杈间,谁也注意不到,这些年下来,暗河里头已经没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了。
她放下汤碗,看着苏昌河:我要你成功之后,把暗河初代大家长的寒髓玉给我。另外,暗河宝库里一半的财宝。
苏昌河原本还在琢磨她接下来的话,听到寒髓玉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目光变得锐利,盯着她:你怎么知道寒髓玉的?
烟织没抬眼,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你别管。
苏昌河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手按在石桌上,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一串话要涌出来,可看着烟织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喝汤的样子,那些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还能怎样呢?
打也打不过,做别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方才那股半步神游的力量还在经络里缓缓流淌,是他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而她只是给了一粒药丸。
更别说这一年里,他每次受伤、每次缺药、每次在暗河的刀尖上走完一遭回到这座院子,都是她给的药让他重新站起来。
那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一件一件攒起来,他心里早就存了一份他自己也不太想承认的东西。
他看着月光下那张侧脸,汤碗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一瞬,又散开。
他这样的人,从小在暗河里长大,除了暮雨和弟弟没有过什么真心想护着的东西。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不想真的跟她翻脸。
苏昌河慢慢松开了按在桌上的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