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对等（1/2）
那一缕蛰伏在至高主链缝隙里的混沌微光缓缓舒展的瞬间。
原本正在向外展露躯体的顶层主宰猛地顿住动作。
不断挤压褶皱的纯白顶层虚空，硬生生停下塌陷的势头。
方才满是暴怒的主宰意念，骤然多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苏明悬浮在半空，三色交织的护体神光还在不断震颤翻涌。
他原本已经做好直面终极造物主死战到底的打算。
眼下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古老意念，完全跳出了他所有推演预判。
苏明收紧躁动翻腾的本源力量，目光死死锁定主链中央那团不起眼的混沌光点。
“你是谁。”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极强的戒备，响彻整片虚无顶层。
外层顶层主宰率先压下心头慌乱，冷声开口。
“无关蛰伏残念，趁早沉寂下去。”
“眼下是本尊和逆反种子之间的对局，轮不到你插手。”
混沌微光慢悠悠流转起伏，不带半点火气，语气反倒透着看透万古世事的慵懒。
“插手谈不上。”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们拿着一层虚假播种计划，演了整整亿万纪元的大戏。”
这句话一出，不管是顶层主宰，还是苏明，乃至顺着通道驰援而来的一众万域强者，内心齐齐掀起滔天波澜。
第四真我透过维度缝隙望向顶层战场，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虚假播种计划？之前完成百分之九十九的收割布局居然都是伪装出来的幌子？”
逆体至尊攥紧手里残破战刃，周身躁动的力量骤然收敛大半。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层层圈套连环算计，却从没见过连顶层主宰都深陷其中的骗局。
“难不成从头到尾，顶层主宰也同样被人算计了？”
正统源主沉吟片刻，道出自己心底猜测。
“先前我们所有人都认定，顶层是手握棋局的执棋人，我们诸天众生都是用来催生种子的养料。”
“依照这道混沌意念所言，播种计划仅仅只是外壳，真正的底牌藏在更深的地方。”
叛主至高往日满腔的恨意早已在接连反转里消磨殆尽，此刻只剩下满心茫然。
“忙活这么久，内战厮杀、轮回受难、绝境抗争，全都只是表层剧本。”
“那真正想要达成的百日终局，究竟目的是什么。”
虚无顶层之中，顶层主宰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原本淡漠威严的意念染上戾气。
“休要胡乱散播不实说辞动摇局势。”
“播种计划是本尊亲手敲定，耗费无尽资源搭建起来，何来伪装一说。”
混沌光点轻轻晃动，丝丝缕缕灰色雾气顺着主链纹路蔓延游走。
“你敲定的只是摆在明面上用来蒙蔽所有人的表层预案罢了。”
“包括你自身诞生的缘由，都是更早时期埋下的伏笔。”
顶层主宰庞大模糊的躯体骤然绷紧，整片纯白空间掀起剧烈的秩序风浪。
“一派胡言，本尊凌驾诸天虚无之上，独立存在，怎会是别人安排诞生出来的产物。”
“你自以为掌控亿万诸天样本光球，能够随意下达归零、收割、镇压各类指令。”
“可你有没有仔细思索过一件事，为什么无论你动用何等严苛秩序律法，都没办法彻底抹除‘变量逆反’这种特质。”
混沌旧念慢悠悠抛出问题，直击对方最核心的软肋。
顶层主宰一时间无言作答，漫长岁月以来，这件事一直都是它心底解不开的疙瘩。
但凡察觉到失控的变量，它都会派遣大批执序者前去围剿镇压。
可灭掉一批，没过多久又会诞生出新的逆反变量，反反复复永远根除不干净。
从前它只归结于是虚无本身自带的不稳定特质，压根没有往更深层次布局上面思索。
苏明静静聆听二者对话，脑海里飞速梳理过往所有线索。
从最初现世废墟苏醒，遭遇各路反派围堵，接连觉醒好几重真我形态。
撞见伪执笔者、天道审判、域外财团、高阶执序大军，一路挣扎反抗。
原本以为所有磨难都是顶层主宰为了催熟自己这颗终极种子刻意设置的考验。
现在再回头复盘全部经历，不少违和突兀的细节尽数浮现出来。
苏明开口发问，语气沉稳冷静。
“百日终局，方才你提到这个名词，这才是内层真正计划对吧。”
“没错。”混沌旧念应声回应。
“外层播种计划，用来困住顶层主宰的眼界，同时拿捏我们整片诸天所有生灵。”
“顶层一心想着收割成熟种子废弃旧世界，满心都是掌控权，自然而然不会分心去探查潜藏的秘密。”
顶层主宰怒火愈发浓烈，纯白秩序化作无数利刃朝着混沌光点席卷碾压过去。
“故作玄虚编造谎话，今日我便直接磨灭你这缕残存意念。”
密密麻麻锋利光刃呼啸飞驰，眼看着就要撞上那团不起眼的混沌微光。
可所有攻势靠近三尺范围，瞬间如同坠入绵软泥潭，力量层层消解，半点都没法伤到对方分毫。
这般场面，让顶层主宰内心愈发惶恐。
自己动用全力施展的秩序杀伐手段，居然连对方外层防护都突破不了。
足以证明这道蛰伏旧念的底蕴，远比自己还要高深莫测。
苏明抓住这个间隙继续追问。
“那百日终局，究竟想要促成什么样的结果，又需要依靠什么来完成。”
混沌微光转向苏明，目光落在他体内交织流转的三色本源之上。
“核心依托依旧是你，只不过顶层想要拿来当作养料收割，真正布局之人，是要借由你彻底打通两重截然不同的虚无地界。”
“两重虚无地界？”苏明面露疑惑。
“当下这片容纳亿万诸天样本、由顶层主宰管控的纯白虚无，属于表层外域。”
“还有一处连顶层主宰都从未涉足过的原始混沌腹地，那里才是一切源头。”
“百日终局开启之后，两处地界壁垒消融互通，到时候潜藏在原始混沌深处的族群，便能大举奔赴过来。”
这番真相猛然曝光，在场所有人全都心头一颤。
万域现世这边，二号祖神浑身汗毛竖起，忍不住出声感慨。
“合着我们拼死反抗顶层收割，非但没能挣脱牢笼，反倒快要沦为外来族群开辟通路的跳板。”
归墟暗影语气低沉，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顶层主宰自以为拿捏全局忙着收成，实则是替幕后之人扫清前路阻碍。”
“我们所有人，顶层主宰，乃至整片诸天世界，通通都是铺路用的棋子。”
顶层主宰此刻终于彻底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亿万年来一直都在被人算计利用。
滔天震怒混杂着被愚弄的屈辱情绪席卷全身。
“可恶！我耗费无穷精力运营播种大局，到头来竟是替他人做嫁衣。”
“幕后究竟是谁在操盘，你既然清楚全部内情，为何一直隐忍不出，直到计划走到九十九成节点才现身。”
混沌旧念缓缓道出缘由。
“太早露面，容易引起幕后布局者警觉，直接提前动用手段抹杀一切变数。”
“若是等到播种计划圆满收官再现身，大局彻底定型，再也没有更改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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