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水刀(1/1)
宋峰突破第五层的第二天,阿月发现了一个新东西。宋峰的手里多了一把刀,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把长刀,也不是小青,是一把透明的刀,像冰做的,但摸起来不凉,温温的。阿月蹲在旁边,看着那把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刀身上有水在流动,不是从外面流,是从里面流,像一条小河。
“宋大哥,这是什么刀?”
“水刀。”宋峰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刀身很薄,很亮,刀刃上有水线在跳动,一滴一滴的,像眼泪。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叮的一声,很脆,很亮,像敲碗边。阿月伸手想摸,宋峰把刀拿开了。“别摸,利。”阿月缩回手,看着那把刀,觉得它像白先生那把玉剑,又不像。玉剑是死的,水刀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跳动,在说话。阿月听到了,它说,我是宋大哥的刀。
宋峰走到柴房门口,拿起一根木柴,放在铁砧上,用水刀砍了一下。木柴断了,切口光光滑滑的,不毛不糙。他又砍了一下,木柴又断了,还是光光滑滑的。他砍了十几下,木柴断成一截一截的,每一截的切口都光光滑滑的。阿月捡起一截,摸了摸,滑溜溜的。“好快。”宋峰把水刀放在铁砧上,水刀没有散,它躺在那里,像一块冰。宋峰看着它,它也在看他。他伸出手,水刀从铁砧上浮起来,飘到他手心里。他握住刀柄,水刀在他手里颤了一下,像小狗摇尾巴。他笑了。
阿月从来没见过宋峰笑。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露出一排牙齿,眼睛弯成月牙。他愣住了。“宋大哥,你笑了。”宋峰收起笑容,看着阿月。“嗯。”阿月也笑了。“你笑起来好看。”宋峰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
下午,宋峰拿着水刀走到荷花池边。池水很清,能看见在水里化开了,变成一滩水,和池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刀哪是池水。他用手在池子里捞了一把,水从指缝间漏下去,什么也没捞到。但他知道,刀还在。他在池子里,池子在他心里。他站起来,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水沿着他的指尖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然后他握紧拳头,水又从指缝间流出来,在他手中凝聚,重新变成刀。晶莹剔透的,和之前一模一样。阿月蹲在旁边,看呆了。“宋大哥,刀活了。”宋峰点点头。“嗯。”阿月伸手想摸,宋峰把刀拿开了。“利。”阿月缩回手,笑了。“我知道。”
傍晚的时候,雷震从地里回来,看到宋峰手里的水刀,愣了一下。他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把刀。刀在夕阳下泛着光,青白色的,像碧龙潭的水。他伸出手,想摸摸。宋峰把刀递给他。雷震接过,放在手心里。刀很轻,很凉,在他手心里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他看着那把刀,看了很久。“好刀。”他把刀还给宋峰。宋峰接过,刀在他手心里安静下来,不颤了,像回到了家。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把木头水刀——下午刻的,薄薄的,亮亮的,像冰做的。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枕边,和那些木头玩意儿放在一起。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宋大哥变了一把水刀,透明的,会呼吸,会跳。他笑了,很好看。刻了一把水刀,不像,像冰棍。你那里,也有水刀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水刀还在,在宋大哥手里,在池子里,在他心里。阿月知道,它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