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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寂静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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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芽醒来的时候,山顶正在午后三点。

她不是在床上醒来的。她是在歪脖子树根上醒来的——不知什么时候从木屋里走出来,靠着树干睡着了。围巾在脖子上完好地缠着,宝宝系的死疙瘩还卡在下巴下方,布背包垫在她后脑勺下。树网指南针在胸口一起一伏地亮着,指针仍然朝着南方,但那个“南方”在歪脖子树这里已经失去了地理意义——它指向的是星芽自己。她回到家了,所以指针指向她自己。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歪脖子树的枝杈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膝盖上。树叶在无风的午后轻轻抖动,她抬头看了一眼——不是宝宝在敲树根。是歪脖子树自己在抖,抖得慢而均匀,像一棵树在打盹时无意识地摇晃。她伸手拍拍树干,站起来,往木屋走去。

木屋里很安静。苏颜在厨房里揉面,面团在案板上被折叠、推开、再折叠,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而柔软的“嘭”。铉在工作室里调试仪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和平时一样,但速度慢了半拍——那是他通宵后补觉刚醒的节奏。小七不在屋里,门口她的鞋少了一双,估计是去花海那边翻土了。炎伯在壁炉旁边削木头,一刀一刀,木屑落在他脚边的铁皮桶里。

蓝澜坐在窗边那把老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杯沿已经不冒热气了。她没有在看书,没有在看手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她的视线落在歪脖子树的方向。

星芽推开门,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蓝澜身边。“妈妈。”

蓝澜转过头。她的眼神需要一秒钟才从窗外收回来,聚焦在女儿身上。然后她把茶杯放下,伸手把星芽揽进怀里。没有问“睡得好吗”——星芽不需要睡眠,蓝澜知道。她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星芽头顶,感觉那层银白色和淡金色交织的光在自己怀里安静而均匀地呼吸。

“做梦了。”星芽说。

“什么梦?”

“梦到宝宝坐在心形树下编小人。他编了五个,排成一排。一个歪手臂的给妈妈,一个撑腰的给歪脖子树,一个扎辫子的给小圆,一个很高很高的给林朵朵。”

“还有一个呢?”

“不记得了。醒来就忘了。”星芽把脸埋进妈妈的衣服里。蓝澜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水味道,和围巾上她曾经闻到过的一模一样。“宝宝说第五个是给他的芽芽的。但他不想编完。”

“为什么不想编完?”

“他说编完了,芽芽就真的走了。”

蓝澜轻轻抚着星芽的头发。她的手指穿过那些银金色的光丝时,能感觉到极细微的、类似静电的能量在她指腹下轻轻弹跳。星芽的光确实在变化——从异世界回来后,那些原本浮在表层的淡金色光纹正在往更深处沉淀,和银白色基底交织成一种新的层次。

“你走了之后,他还坐在树下编小人吗?”

“编了。他继续编第六个。”星芽动了动脑袋,把耳朵贴在蓝澜心口,听了一会儿心跳。然后她忽然说:“妈妈,芽芽在异世界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让宝宝那么小就学会了告别。”

蓝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星芽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松开手,让星芽从自己怀里滑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蹲下来,和女儿平视——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要说重要的话时,她不会居高临下。

“你在心形树下教宝宝敲树根的时候,乌萨站在帐篷口看见了。你这次教他排练的时候,乌萨站在帐篷外看着你俩走完全程。她后来在风信里跟我说了。她说——她把骨哨给你,不是因为你在教她儿子告别,是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宝宝对任何一个人把告别的每一个动作都提前认真想好。他以前不要说告别,连‘等’都不肯——你第一次走后他敲树根敲到第三天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问妈妈,芽芽是不是不回来了。他那时候根本不相信‘回来’。现在他相信。因为他想要好好送你,所以他先学会了相信你会回来。”

星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头埋进蓝澜肩窝,闷闷地说:“妈妈和乌萨阿姨说的一样。”

“你跟乌萨说了?”

星芽摇头。“乌萨阿姨没有说。但她的骨哨里存了这句话。芽芽听得到。”她说着,从布背包里把那截皮绳串着的小骨哨摸出来,放在蓝澜手里。骨哨很轻,那道被兽筋反复缠绑的裂纹几乎贯穿了哨身一侧,深褐色的骨质在窗边光线里有点像旧河床的河石。“她说这是宝宝出生那天做的,每次想妈妈的时候吹响一声,风就会把声音带回帐篷。她让芽芽替她保管剩下的。”

蓝澜把骨哨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哨嘴那层被嘴唇反复碰触后特有的细滑包浆。“她知道你在暗土边上听到心跳吗?”

“知道。她没去,但岩角跟她说了。她还知道吞噬者开始啃‘存在’——狩猎队在旧河床那边测过石头上新出现的划痕。后来她不是还托人带回来那截走角兽的角吗?”

蓝澜点头。她早上读完星芽打包回来的长信,又逼着铉分段解析出一个细节——那根被削断的走角兽角断面,没有任何工具刃口的摩擦痕迹。铉对着微观图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它不像被削断的”。赵老师在旁边问他像什么。“像是被抹掉的。”陈伯年翻了一夜旧资料,找到一段关于古神印记早期记录的残篇,里面提过一个极相似的痕迹:上一个宇系终结时,吞噬者负责清理残留物质,它‘切断’物体靠的不是刃——而是把那个物体从存在中划掉。

“新芽又长了点。”星芽说,从蓝澜怀里滑下来。她睡醒后就去看过初母的新芽——第四片叶子还没完全展开,叶鞘已从顶端裂开了一道缝,淡金色的叶尖正从缝隙里探出最前端一点点弧度。

蓝澜说:“等你一起看。”

星芽点点头。她重新靠回蓝澜膝边,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妈妈,宝宝说——”

“说什么?”

“他说围巾是妈妈织的。芽芽戴它就不会冷。他在我走之前把围巾还给我,说围巾现在是暖的。他还说——山顶没有双月,晚上黑,围巾别解。这后半句是乌萨阿姨说的。”

蓝澜看着星芽脖子上的围巾。那个死疙瘩还在,歪歪扭扭地卡在下巴下方。她没有伸手去整理。“她们母子俩说得都对。晚上还是要盖被子——光不冷,但心会冷。心冷的时候,围巾管用。”

星芽低头摸了摸围巾上的死疙瘩。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围巾和脖子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光,按在自己能量核心的位置。“芽芽心口不冷。宝宝把心跳存在围巾里了。”

这时候,苏颜从厨房里探出头。“醒了?那饼现在烙。”

她烙的是葱花饼——不是那种复杂的需要发面的饼,就是最普通的死面饼,擀得薄薄的,撒上葱花和盐,在铁锅里用猪油煎到两面焦黄。这是星芽最爱吃的版本,她称之为“回家饼”。苏颜把第一张饼从锅里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用刀切成四块。她没有端到桌上,而是把盘子直接放在灶台边上——这是星芽的专属位置,她自己站在灶台边就能直接用手抓。星芽从蓝澜身边跑过去,拿起一块饼,两只手倒来倒去地吹气。饼太烫了,但她没有放下——在异世界吃了那么多烤赤根之后,第一口葱花饼的香气让她整个人都亮了一档。

苏颜边烙第二张饼边问:“宝宝会自己穿鞋了?”

“会了。第三双鞋的鞋带是他自己系的。系得歪歪扭扭。”

“像你小时候。你第一次在自己围巾上系蝴蝶结也歪。”苏颜用锅铲把饼翻了个面,油在铁锅里欢快地响。“乌萨好吗?”

“好。她在给宝宝缝信囊——一个小皮袋,针脚特别紧。她说那是要寄给山顶的,等冬天才能打开。”

苏颜的锅铲停了一下。“寄给我们?”

“嗯。她没说里面是什么。只是让我把信囊转交给妈妈。”

蓝澜抬起头。星芽从布背包里取出那个乌萨用兽皮新缝的信囊,放在桌上。信囊很小,只有巴掌大,缝口用皮绳扎死,针脚扯得极紧——那是风暴之民做重要物件的习惯,针脚越紧,心意越重。蓝澜拿起信囊,在掌心里掂了掂。很轻。

“乌萨说什么时候打开?”

“冬天。等第一场雪下下来。”她转述着又用手比画,“她说山顶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索索果在红土地正好完全成熟。两边都是收获的日子。”

蓝澜把信囊放在窗台上,靠着那盆赵老师送的万年青。窗外,歪脖子树的叶子又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抖了一下。

星芽吃完一块饼,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苏颜阿姨,芽芽可以学烙饼吗?”

苏颜回头看她。星芽站在灶台边,围巾上还系着那个死疙瘩,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眼睛比平时亮,但不是兴奋——是认真。“为什么想学?”

“宝宝爱吃烤赤根。但赤根只有红土里才长。芽芽想学烙饼,下次带去宝宝吃。葱花饼比赤根软。”

苏颜没有说“你太小了”或者“你用不着吃东西学这个干嘛”。她只是从灶台太大,拖到了脚背。她把围裙下摆卷起来,在星芽背后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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