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本座之下，皆为蝼蚁（2/2）

这道命令下得如此决绝，必有缘由。”他顿了顿，眼神微不可察地往紫微大帝那边偏了一瞬。

紫微大帝已经把那块印着“凡三界之属”的光幕直接推向伏羲面前，北斗神剑一拄。

他的声音沉而冷道：“这上面写着‘凡三界之属’，你我也是三界之属。怎么你想杀去不成？那你自己呢？”

长生大帝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便是态度。

方阵边缘的年轻天师们面色铁青。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们身后那些同为人族的仙人正在分裂。

妖族的大妖早已炸了锅。本就对四大天师积怨已久，此刻彻底被这道命令点燃。

“我们是三界的妖，你们是三界的人，他连你们也要杀——你们还帮他维持阵型？”

一头狼妖扯断了胸前的护甲系带，转身就往守护圈层最外缘的传送阵残冲去。

张道陵厉声喝止，手中天师印翻转，一道雷光劈在那狼妖脚前，炸开一蓬焦土。狼妖被逼退，更多的妖修被惊动，纷纷起身。

王天官从四大天师队列中拔剑而出，剑锋直指妖族方向，铁青着脸一字一顿道。

“擅离阵列者，以临阵脱逃论处。”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的攻势没有任何预兆地斩了下来。

紫金色的剑光穿透了，守护圈层上方的所有屏障。

一整片剑光瀑布，从极高处倾泻而下。那是灵宝三境神剑的第三重剑意，斩因果，被李付悠的劫气偏转了一寸，斜斜斩入守护圈层正中。

伏羲的河图洛书同时碎裂，从最外层卦象到核心阴阳鱼在同一瞬间被那剑意穿透，八卦阵的碎片散落如星雨。

神农来不及展开赭鞭便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断成两截的赭鞭脱手而出。

轩辕横剑护在神农身前，剑身被震得弯成一个极危险的弧度。

紫微大帝拔出腰间神剑横挡于胸前，剑脊上的北斗七星一口气灭了四颗，剑身被压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长生大帝袖袍尽碎，棋盘脱手飞出，棋子在虚空中滚散如雪崩。

四大天师的人修方阵刚刚结成的防御阵型连光都没来得及亮便被余波撕成漫天光尘，张道陵的天师印倒飞而出，印纽上的龙首应声断裂。

王天官的剑还在指着妖族方向，剑尖上的剑芒还没来得及吐出，整个人便被冲击波连人带剑掀翻出去。

妖族散修那边更惨烈——那一群刚刚还在推搡外逃的妖修，那些蛟魔王旧部、狼妖、蛇精、熊怪，连同他们脚下的浮空岛碎片，在一瞬之间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残骸，连灰烬都没有。就那么被从因果上切断了存在。

冲击波散去之后，守护圈层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紫微大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灭了四颗星辰的北斗神剑，抬起头，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

然后李付悠的十万丈荡魔法相，便从高天之上砸了下来。

他本人在元始天尊的灵宝暴雨中被一记三宝玉如意砸中左肩，整个法相失去平衡。

十万丈龙躯从二御头顶不足千丈处横掠而过，法相残破不堪，左翼的摩云金翅被削去了三分之一，右肩的龙鳞碎裂成片片金色的碎雪，洒了

他撞回了劫炉所在之处，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金乌翅反卷稳住身形，纵地金光一蹬，又朝元始天尊的方向扑了回去。

仙妖残阵再次被余波荡平了一小片。有人被龙躯撞碎，有人被卷起的罡风扫出数万丈外，有人被劫火擦边点燃，浑身火焰在虚空中泯灭。

伏羲抬起头望向更高处。那尊十五万丈四面八臂的法相从高天之上肆意厮杀着。

——昊天镜，三光琉璃瓶，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三宝玉如意，灵宝三境神剑，三珠合一，金刚琢。

头顶庆云万朵，背后九色龙凤宝座垂十绝灵旛羽盖。

四面：玉帝忿怒，太上无为，灵宝漠然，罗睺睥睨。

其毫发无伤。

元始罗睺的目光，扫过这些仰望着他的残余仙妖，扫过伏羲断碎的河图洛书与轩辕剑身上那道还在蔓延的裂纹。

元始天尊的面孔嘴角微动，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群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