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死路空洞（23）（2/2）

那个扭转的幅度很大，大到违背人体工学——腰身几乎折成九十度，堪堪避开那只巨爪。

巨爪擦过他的后背，带起的风压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落地，翻滚，然后再次跃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他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在安比眼里，那只是一道黑影在死路屠夫周身穿梭，留下一个又一个残影。

每一次停顿，都会留下一道伤口。

十秒。

死路屠夫的一条手臂垂了下去。

二十秒。

云澈在它转身的瞬间切入死角——那个角度刚好是它视觉核心的盲区。

双刀齐出，在同一位置留下两道交叉的伤口。

三十秒。

云澈一脚踹在死路屠夫的手腕上——那个位置刚好是之前留下的伤口。

那一脚的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刚好踢在伤口最深的地方。

死路屠夫吃痛，五指松开，路牌轰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四十秒。

死路屠夫开始后退。

它的身体在颤抖。那些装甲外壳上布满了伤口。

它想跑。

那庞然大物踉跄着转身，试图逃离。

云澈没有让它跑。

他的身影出现在死路屠夫面前，拦住了它的去路。

那颗核心就在眼前。

核心的光芒已经很暗淡了，像是风中残烛。

五十秒。

云澈的双刀同时刺入核心。

刀锋没入，直至刀柄。

那一刺的力道很重，重到刀柄都抵在了核心表面。

云澈的双手握紧刀柄，整个人挂在核心上。

死路屠夫的身体猛地僵住。

五十五秒。

死路屠夫的身躯开始倾斜。

那个倾斜的角度很慢，慢到像是某种庄重的告别。

巨大的躯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

五十七秒。

轰然倒地。

“轰——！！！”

整个废墟都在颤抖，冲击波掀起一阵狂风，吹得以太浓雾四散翻涌。

尘埃弥漫，碎石滚动，那具庞大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像一座崩塌的小山。

尘埃缓缓飘落，落在残骸上，落在废墟上，落在远处目瞪口呆的三个人身上。

云澈站在那具残骸旁边。

他收刀入鞘。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刚才只是杀了一只普通以骸。

一分钟。

从死路屠夫出现到倒下，刚好一分钟。

——

妮可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那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她开始觉得下巴有点酸。

但她顾不上那些，因为她的大脑还停留在五十七秒前，还在处理那个“云澈不见了”的信号。

翠绿色的眼眸里，那具倒下的残骸占据了全部视野。

太大了。

太震撼了。

太……

安比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保持着准备拔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尘埃缓缓飘落，落在残骸上，落在废墟上，落在三个目瞪口呆的人身上。

远处传来空洞缩小的轰鸣，像是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然后——

“我…的…天……！”

妮可终于找回了声音。

“一分钟？！一分钟？！那是一分钟吗？！”

她指着那具残骸，手指都在颤抖。

那个颤抖的幅度很大，大到她的整个手臂都在跟着晃。

“那是死路屠夫！恶名以骸！Sn级！官方攻略说要2-3人组队才能打！还得有配装！有战术！他一个人！一分钟！一分钟！”

安比慢慢收回手，橙绿渐变的瞳孔里满是复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甚至没有拔出来。

那个刀柄还是冰冷的，刃身还在鞘里，完全没有出鞘的机会。

“准确地说，”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那冷静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遥远的敬意，又像是某种微妙的挫败感，“是五十七秒。”

妮可瞪大眼睛：“五十七秒？！你还计时了？！”

安比点头。

“战斗素养。”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太快了。不记的话，会错过。”

妮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云澈。那目光里满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她绕着云澈转了一圈，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头顶看到脚底。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仔细得像是扫描仪。

“云澈，”她终于开口，语气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料瓶——有震撼，有困惑，有佩服，还有一丝微妙的不甘心，“你知道死路屠夫是什么级别吗？”

云澈点头：“Sn。”

“你知道Sn意味着什么吗？”

云澈想了想。

“比普通以骸强一点。”

妮可噎住了。

那一声“比普通以骸强一点”像是某种暴击，直接命中了她的大脑。

“强……强一点？”她的声音拔高，差点破音，“那是恶名以骸！恶名！新艾利都的官方攻略说，至少要4，5组小队才能对付！你跟我说强一点？！”

云澈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如水。

“现在不强了。”他说。

妮可又捂住脸。

安比走过来，站到云澈面前。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人，橙绿渐变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你是怪物吗？”她问。

云澈想了想。

“不是。”他说。

安比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我确认了。”她的声音飘过来，“是怪物。”

云澈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那具死路屠夫的残骸——那巨大的躯体横亘在废墟中央，装甲外壳上布满刀痕，现在正在慢慢化作以太粒子消散。

又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眉头微微皱起。

妮可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云澈沉默了一秒。

“奇怪。”他说。

妮可愣了愣：“什么奇怪？”

云澈的目光落在死路屠夫的残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以前遇见过一只。”他说，“不是这只。”

妮可的眼睛猛地睁大，翠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你以前遇见过死路屠夫？！”

云澈点头。

“那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些画面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雾，“只能跑。”

妮可愣住了。

她看着云澈，看着这个左肩还在渗血、却一分钟干掉死路屠夫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那时候……”她的声音放轻了，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跑了？”

云澈点头。

“那现在呢？”

云澈想了想。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那些涌动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归于平静。

“能打。”

妮可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云澈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不强了。”

不是因为死路屠夫变弱了。是因为他变强了。强到曾经只能逃跑的对手，现在只需要一分钟。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一段容易走的路。

妮可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那双平静的眼睛背后，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云澈，”她开口，语气认真起来，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时的狡黠，只有一种少见的郑重，“你知道你有多强吗？”

云澈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不知道。”他说，“够用就行。”

妮可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够用就行……”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行，这很云澈。”

比利凑过来，兴奋地搓着双手。

“那现在呢？死路屠夫解决了，空洞应该开始缩小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猫又了？”

云澈的目光落在空洞深处。

那个方向，是猫又离开的地方。

浓雾在那里翻涌，隐约能看见远处有光亮——那是空洞正在缩小的迹象。

“嗯。”他说。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妮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喂，云澈！你知道猫又在哪儿吗？”

云澈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沉默。

一秒。

两秒。

“不知道。”他说。

妮可捂住脸。

安比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比利又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金属手指刮过金属头皮，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诡异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他小声说，“要不我们带路？”

云澈转过身。

“好。”他说。

一行人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