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尾声，完蛋的远景（2/2）

然后她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睡着。

不是训练后的休息，不是任务中的待机，是真的、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完全交给睡眠的那种睡着。

星见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远处，一个记者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她举起摄像机，对准了那截水泥墩——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靠在一个女人腿上睡着的男人，左肩缠着绷带，衣服上满是灰尘，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羽织，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闪光灯没有闪。

那个记者放下摄像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有些画面，不需要记录。

妮可从人群中挤出来，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挡住了一个正要往那边走的记者。

“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她笑着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远景是怎么伪造疏散记录的——”

安比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另一条路。

比利挠了挠后脑勺，金色的眼灯闪了闪。

他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又看了一眼妮可，然后他转过身，用他高大的机械身体堵住了最后一个方向。

三个人，三面墙。

没有人往那个角落走。

“新艾利都新闻频道为您报道：帆布巷爆破事件真相浮出水面，远景公司涉嫌伪造疏散记录、非法拘禁、蓄意谋杀……”

“据不完全统计，被困居民超过三百人，其中包括老人、儿童及婴幼儿……”

“对空六课课长星见雅亲自赶赴现场，确保了所有居民的安全撤离……”

“现场民众情绪激动，高喊‘公道’、‘正义’等口号……”

记者们的播报声还在继续，闪光灯还在闪烁，人群还在喧闹。

云澈枕在星见雅的腿上，睡得很沉。

他的呼吸很平稳，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是星见雅刚才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处理的。

她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醒。她解开那被血浸透的旧绷带时，他没有醒。

她清理伤口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就那样处理完了，然后把他的头重新放回自己腿上。

他还是没有醒。

星见雅不知道一个人要累成什么样，才能在伤口被触碰的时候都不醒来。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他。

远处，妮可的声音还在回荡：“……远景这帮畜生，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你们把这段播出去！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人群爆发出新一轮的呼喊：“公道！正义！远景滚出新艾利都！”

记者们的摄像机对准了那些愤怒的脸，对准了那些流泪的眼睛，对准了那些从废墟中走出来的老人和孩子。

在那截倒塌的水泥墩上，星见雅低着头，看着枕在她腿上的人。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