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完了（2/2）

“以前，”她说，“我也路过很多地方。没有停过。”

云澈转过头，看着她，她在看那只飞走的麻雀飞走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现在呢。”他问。

她转回来，看着他。“现在停了。”

云澈笑了一下。星见雅见到了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看着对方，在晨光里，在安静的广场上，在干了的老喷泉旁边。

果汁杯空了，冰块化了，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云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饿吗。”他问。

“不饿。”

“那再坐一会儿。”

“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不说话，只是坐着。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在两个人身上慢慢移动。

从她的肩膀移到他的手背，从他的手背移到她的膝盖。

云澈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她还在旁边，就够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离开小广场，云澈带她去吃饭。

这次他记得——她貌似喜欢吃甜的。他找了一家小店，不大，但很干净。

菜单上有一道糖醋排骨，图片拍得不错，金黄色的，裹着浓稠的酱汁。

他点了糖醋排骨，又点了清炒时蔬和一碗蛋花汤。

星见雅看着那盘糖醋排骨，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是脆的，里面是嫩的，酸甜的汁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又眯了一下。

云澈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汤是热的，蛋花很嫩。

他不饿，但他吃得很慢，因为她在对面，因为桌子很小，因为她的筷子偶尔会和他的筷子碰在一起。

每次碰到，她都会看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他也会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吃，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安静是满的。

吃完饭，云澈结了账。

走出餐馆的时候，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街上人很多，午餐时间，到处都是人。

星见雅走在他左边，风衣的衣角偶尔擦过他的腿。

他们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路过一家店铺，门面不大，招牌是明黄色的，上面写着“金手指”。

门口堆着炫目的海报和几台旧游戏机，玻璃门上映着街对面的楼房，云澈的脚步慢了一瞬。

他来过这里，和星见雅一起。

“要进去吗。”云澈说。

星见雅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好。”

他们推门进去。

店里的声音立刻把他们包裹住了——电子音效，按钮声，玩家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嘈杂但有节奏。

深色的墙壁上贴满了游戏海报，各种颜色，各种画风。几台巨大的街机屏幕闪烁着绚丽的光，把整个店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肤色苍白的少女，留着长发，耳朵是兔希人那种长长的耳朵。她抬起头，看见云澈，眼睛一亮。

“哎呀！又来啦！”

亚莎从柜台后面探出身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上次那两位玩《蛇对蛇》的！我就记得你们！话少，配合好，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就通关了。”

她看了一眼云澈，又看了一眼星见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还是合作模式？”

云澈点了点头。

亚莎笑着从柜台后面跳出来，带他们走到那台机器前。

“老规矩，投币就行。上次你们通关了，这次试试更高难度？速度会快一些，障碍物也会多。”

“可以。”云澈从口袋里拿出丁尼，投进去。屏幕亮了，熟悉的像素战场出现在眼前。蓝色和绿色的小蛇出现在网格场地的两端。星见雅握住摇杆，云澈也握住摇杆。

游戏开始了。

云澈的操作很快，他的绿色小蛇像一道闪电，在网格间穿梭，精准地吞噬光点。

星见雅的操作很稳，她的蓝色小蛇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算过的，刚好补上他漏掉的位置。

两个人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流，但他们的蛇配合得像一个人。

绿蛇冲在前面开路，蓝蛇跟在后面收尾，遇到障碍物的时候，绿蛇先拐，蓝蛇后拐，时机刚好，不会撞在一起。

亚莎靠在旁边的机器上，看着屏幕，又看着两个人，他们还是不说话，还是面无表情。

但他们的蛇在屏幕上缠在一起，又分开，又缠在一起，像两根线，被同一双手织进同一块布。

“这默契，”她小声自语，“真的是打游戏打出来的吗。”

亚莎拍了拍手。“厉害厉害，比上次还快。你们真的不考虑参加比赛吗？奖金不少呢。”

云澈摇了摇头。他转头看着星见雅。她的耳朵竖着，在游戏机的灯光里，耳尖那抹微红很明显。她看着屏幕上的“YOUWIN”，看了两秒，然后转过来看着他。

“赢了。”她说。

“嗯。”他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在嘈杂的游戏厅里，在闪烁的屏幕前，在按钮声和电子音效的包围中。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响。

“今天。”她说。

“嗯。”

“开心。”

云澈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映着他的脸。

“我也是。”他说。

“明天见。”

云澈转身回去了。

他的公寓还是那样。小，空，冷。窗台上的紫罗兰在水杯里，花瓣有点蔫了。他换了水，坐下来，拿出手机。

铃发了一条消息，下午发的，他现在才看到。

「(???-)?约会怎么样」

云澈打字：「很好」

铃秒回：「(?ω?)去哪了！！做了什么！！」

云澈想了想。去了果汁店，坐了喷泉旁边，吃了糖醋排骨，玩了游戏。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少的话。但他觉得很好。他不知道怎么跟铃说。

他打了几个字：「喝了橙汁。吃了饭。玩了游戏。」

铃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ノω＜。)ノ))☆.。「云澈，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不是你话少，不是你不会浪漫。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心动。」

云澈看着那行字，不太懂。

铃继续说：「所以你知道昨天为什么我让你自己发挥吗，因为不用我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不说什么也是对的，因为你真诚。你满心满眼都是她。这就够了。比什么花、什么礼物、什么浪漫都够。」

云澈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她说明天见。」

铃发了一个感叹号，然后一条语音。云澈点开，铃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一点叹息，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云澈，你完蛋了。你彻底完蛋了。”

云澈不知道她说的“完蛋了”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但他不觉得空了。

因为她在。

不在房间里，在心里。在心里就够了。

明天见。她说。

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心里装着开心、快要溢出来、嘴角自己弯了的那种弯。窗外的天黑了，六分街的灯亮了。他的心跳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在说同一个字。

（别老是吃蜜瓜吧，想看蜜瓜吗？想看我就去改了）（最近几章会不会审美疲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