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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抱一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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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零号空洞爆发,旧都陷落了。”星见雅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已经不会痛了,“那天下着雨。我记得很清楚,雨很大,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雨都大。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流进下水道,整条街都是红的。”

她的脚步没有停,伞没有歪,声音没有颤。但云澈看见她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母亲在那天死了。为了保护我。她让我记住,刀是用来守护的。”

云澈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雨幕里很清晰,睫毛垂着,鼻梁的线条很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和平时一样。但她的耳朵微微向后压着,不是害怕,是那种把最痛的东西翻出来给人看的时候会有的样子。

“你做到了。”云澈说。

星见雅转过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映着灰蒙蒙的天,映着细细密密的雨。“还不够。”她说,“还不够。”

“我的过去,”云澈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记不太全。”

星见雅看着他。雨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溅起细小的水花。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像碎片,拼不起来。记得一些画面,但不记得前因后果。记得一些人,但不记得他们是谁。记得说过的话,但不记得为什么说。”他停了一下,雨声沙沙的,填满了那一段空白。“柳知白。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是一个讼师,为穷人写状纸,对抗豪强。我杀了他。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公道,你杀不死。’”

星见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的耳朵不再向后压了,慢慢竖起来,微微向前倾,像在听很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我记住了。记了很久。久到它变成了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问我选哪边。”云澈看着前方的雨,目光有些远,“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那里。我只记得那些画面,那些话,那些人。像一个没有开头的故事,只有中间,没有结尾。”

他转过头,看着星见雅。她的眼睛很亮,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两盏灯。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过去,不管我记得多少,都过去了。现在我在新艾利都,在六课,在你旁边。”

星见雅看着他,看了很久。雨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耳朵完全竖起来了,不再向后压,不再垂着。

“母亲死后,我开始练刀。每天练,从早练到晚。父亲不拦我,他知道拦不住。他说过一句话——‘星见家的人,迟早要拿起这把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雨水从伞面滑落,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

她抬起头,看着云澈。赤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

“我现在拿这把刀,不是为了星见家,不是为了虚狩的宿命,是为了守护。守护新艾利都,守护六课的人,守护——”她停了一下,“你。”

云澈看着她。她的耳朵竖着,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也会守护你”,想说“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但他说不出口。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不太会说话,他不知道怎么把心里的东西变成语言,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旁边,伞挨着伞。

风忽然大了起来。从街道的侧面灌进来,裹着冰冷的雨水,斜斜地扫过。星见雅的伞被风吹得歪了一下,她伸手去扶,但风太大了,伞面翻了过去,雨水打在她脸上、头发上、肩膀上。云澈的伞也被风吹歪了,他下意识地稳住自己手里的伞,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不是去扶她的伞,是去拉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她的伞彻底脱手了,被风卷走,翻在地上,弹了两下,歪在路边。

然后他怀里多了一个人。

星见雅靠过来的时候,云澈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的温度太低了。

她的队服被雨打湿了,贴在她身上,冰凉的布料隔着两层衣服贴上来,凉意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四肢。但她的体温是有的,就在那层凉的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流,滴在他衣服上,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窝里,温热的,一下一下,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冷的味道,被雨水打湿之后变得更淡了,像被水洗过的雪。

她的身体很软。不是那种没有力气的软,是活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软。她比他矮很多,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收拢了耳朵的狐狸,安静地、信任地把重量交过来。

她的肩膀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薄薄的,像鸟的翅膀。

她的腰被他的手臂环着,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呼吸时细微的起伏,能感觉到她腰侧柔软的曲线和泛白,关节微微凸起,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不是那种虚虚地搭着,是实实在在地抓着,像怕他会消失。

他不会消失。他哪里都不会去。

云澈的手还握着伞。伞歪在一边,雨水打在伞面上咚咚地响,顺着倾斜的伞骨往下流,在他手边汇成一条细流,滴在她背上。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环住她的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能摸到她脊椎的轮廓,一节一节的,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

她的背很薄,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扩张和收缩,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咚咚咚的,透过她的肋骨、他的掌心、他的手臂,传到他自己的胸口,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体温透过两层湿透的布料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让他不想动。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开始暖——从胸口暖到腹部,从腹部暖到四肢,从四肢暖到指尖。

他的手掌覆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脊椎,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在她皮肤下微微收紧又松开,能感觉到她身体从凉到暖的缓慢变化。

不是那种突然的热,是很慢的,一点一点的,像冬天的早晨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先是一小片光,然后慢慢变大,慢慢变暖,直到整间屋子都亮了。

星见雅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感觉。

是暖的,有力的,活的,他的胸膛很宽,挡住了从背后打来的雨和风。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很用力,但不是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用力,是那种稳稳的、不让她滑下去的用力。

他的手指搭在她背上,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轮廓,骨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隔着湿透的队服布料磨在她背上,粗粝的,但又是温热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胸口的位置,咚咚咚的,很重,很稳,比她慢。每一下都像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

那心跳从她的胸口传进去,传过她的肋骨,传过她的心脏,传遍全身,像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她——他在。他在这里。他没有走。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稳稳地搁着,不重,但一直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上面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他的喉结在她额头上方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大概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她能感觉到他喉咙的震动,很轻,从她的额头传进去,传过她的颅骨,传过她的耳朵,传进她的脑子里。她想听他说什么。他不说也没关系。他在就够了。

她想说谢谢。说不出口,想说有你真好。也说不出口。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衣领。

她的嘴唇碰到他脖子侧面的皮肤,凉的,因为他被雨打湿了。但她能感觉到他皮肤在他怀里。

雨还在下。沙沙的,密密的,打在两个人身上,打在掉在地上的伞面上,打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远处的楼房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被水化开的墨画。

没有人经过,没有人看到。只有雨,只有风,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湿透了,但谁都没有松手。

云澈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更久。他只知道她的身体不抖了,呼吸不乱了,心跳慢下来了。

她的体温从凉的变成了温的,从温的变成了暖的。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块被雨淋湿的玉石,慢慢被捂热了。他的下巴还搁在她头顶,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他的手还覆在她背上。他没有松开,他不想松开。

“我妈妈说,拥抱会让人心情变好一些,我现在有些不好受,可以让我抱一抱吗?”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很轻。

“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云澈说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沙沙的,把整个世界裹进一层柔软的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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