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问话（2/2）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陈诚说没事，但邓枫知道，有事没事，不是陈诚说了算，是何应钦说了算。何应钦想查，就能查出事来。不想查，就没事。他得让何应钦不想查。怎么让他不想查？让他知道，查李大山就是查德械师，查德械师就是查委员长的面子。委员长的面子，他何应钦不敢动。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连的库房。李大山坐在工具箱上，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看着墙。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邓枫，站起来。

“邓次长。”

“坐。听说有人找你问话了？”

“嗯。两个，一个姓张，一个姓王。问我在十八军的事，问我认不认识那边的人。我说不知道，不认识。他们又问了一遍，我还是说不知道，不认识。”

“问完之后呢？”

“走了。走的时候说‘没事了，随便问问’。”

邓枫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李大山，你怕不怕？”

李大山沉默了一下。“怕。不是怕他们查我，是怕他们查出别的事来。我没别的事，但他们要是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

邓枫看着他。这个人，不笨。他知道国民党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没问题你就没事，是人家想让你有事你就有事。

“李大山，你放心。只要我在德械师一天，就没人能动你。”

李大山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邓次长，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邓枫抽了口烟。“不是对你好，是对技术军士好。你是技术军士的尖子，动你就是动技术军士。动技术军士，就是动德械师。谁动德械师，我就动谁。”

李大山没说话。邓枫抽完烟，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想太多。”

他转身走了。出了库房，赵永明站在操场边上，看见他，跑过来。

“邓次长，李大山没事吧？”

“没事。你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李大山的事。军政部的人来问话，说明何应钦已经知道了延安报纸上的事。但他只是派人来问，没有抓人，说明他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就不能把李大山怎么样。但邓枫不能掉以轻心。何应钦会继续查。查李大山的社会关系，查他的通信，查他接触过的人。查来查去，就会查到邓枫。邓枫不怕查，但他烦。烦这些人像苍蝇一样，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