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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人生风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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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之后,赵山河的生活又回到了那种忙而不乱的节奏。

白天送外卖,傍晚去医院看苏母,晚上处理两家公司的各种事务,周末偶尔去办公室转转,和团队的人吃顿饭、聊聊天。日子过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看似平淡,却暗藏着不断向前奔涌的力量。

这天下午,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

取餐地址是城北一家老字号糕点铺,送餐地址则是一片老旧的小区,备注里写着:“请送到3栋502室,敲门后放在门口即可,不用见面。谢谢。”

赵山河看着这条备注,觉得有些奇怪。

不用见面?这是什么操作?

他骑着小电驴到了糕点铺,取了一盒桂花糕和一盒绿豆糕,包装很精致,透着一种老派的讲究。老板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边包糕点一边念叨:“这是老陈头订的,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订,雷打不动。你给他送过去,他腿脚不好,上下楼不方便。”

老陈头?

赵山河记住了这个名字。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城北的那片老旧小区。

这里的房子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外墙的涂料剥落得斑斑驳驳,楼道里的灯坏的比好的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3栋在小区的最里面,赵山河爬了五层楼,气喘吁吁地站在502室门口。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锈迹斑斑,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只剩“平安”两个字还看得清。

赵山河按照备注里的要求,把糕点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转身准备下楼。

门却忽然开了。

“小伙子,等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山河转过身,看到门后面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稀疏得像秋天的枯草。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刻刀一道道划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像两颗被洗过的黑石子,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光。他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怀远”

年龄:78岁

身份:退休画家/美术教授

当前状态:独居,体弱多病,经济拮据,但精神矍铄

赵山河看着系统弹出的信息,微微一怔。

退休画家?美术教授?

“大爷,您有什么事?”赵山河礼貌地问。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外卖制服上,嘴角扯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小伙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隔壁小区的美术馆?我自己走不动了,邮局又太远……”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行云流水,笔力遒劲,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写的。

赵山河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收件地址——城南区文化创意产业园,东区,美术馆。

城南区文化创意产业园?那不是他两个公司所在的地方吗?

“大爷,您这个信是寄给谁的?”赵山河问。

“美术馆的陈馆长。”老人说,“是我以前的……学生。”

他说“学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像是在咀嚼一颗有点苦的糖。

赵山河没有多问,点点头:“行,我帮您送。”

“谢谢你,小伙子。”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他,“这是跑腿费,你别嫌少……”

“不用了大爷,顺路的事。”赵山河摆摆手,把信封收好,“您回去吧,外面凉。”

老人感激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慢慢关上了门。

赵山河下了楼,骑上小电驴,没有直接去文创产业园,而是先去了医院。

苏母的第三个免疫治疗疗程已经接近尾声,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她现在不仅能自己下床走动,还能在苏小晚的搀扶下到走廊里走一圈,有时候甚至能自己从病房走到护士站,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但对于一个曾经卧床不起的癌症晚期患者来说,已经是奇迹般的进步了。

赵山河到病房的时候,苏母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毛线团,在织一件毛衣。苏小晚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毛线团,笨手笨脚地学着织。

“赵哥来了!”苏小晚看到赵山河,开心地把毛线团扔到一边,站起来迎上去。

“织什么呢?”赵山河看了一眼那团歪歪扭扭的毛线。

“给妈妈织条围巾!”苏小晚举起自己织的那一小截,“虽然不太好看……但暖和!”

苏母在旁边笑:“这孩子,织得跟狗啃的似的,还非要给我织。”

“妈!”苏小晚脸红了,“我这不是在学嘛!”

赵山河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姨今天气色不错。”

“是啊。”苏母放下毛线,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自己都觉得有劲多了。李医生说,做完这个疗程再检查一次,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好事。”赵山河点点头,“出院以后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我知道。”苏母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赵先生,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阿姨别这么说。”赵山河摆摆手,“小晚也帮了不少忙,她天天在医院守着您,比我辛苦多了。”

苏小晚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手指绕着毛线玩。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赵山河骑着小电驴,朝文创产业园驶去。

他先去了一趟山海互娱。

夏晚晴今天没加班,难得早早走了。王建国和周逸飞也不在,办公室里只有陆薇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画画。

“怎么一个人?”赵山河走进去。

陆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她们都走了,我想把这张原画改完再走。”

赵山河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张饕餮的立绘,画得很精细,每一片鳞片都画出了质感,眼神中透着一股凶悍和威严。

“不错。”赵山河说,“比之前那张更有气势。”

陆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话。

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寡言,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植物,不需要太多的关注和赞美,只需要阳光和水,就能安静地生长。

赵山河没有打扰她,出了山海互娱,直接去了旁边的美术馆。

美术馆在园区的西区,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成了白色,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城南美术馆”四个字,字体古朴有力。

赵山河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参观者在看展览。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正在低头玩手机。

“你好,我找陈馆长。”赵山河说。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馆长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有人托我带一封信给他。”赵山河拿出那个信封。

“放这儿吧,我转交。”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委托人说了,要亲自交到陈馆长手里。我明天再来。”

女孩撇了撇嘴,没有强求。

赵山河走出美术馆,看着手里的信封,心中有些好奇。

一个独居的老画家,每个月雷打不动地买糕点,写一封毛笔信,送给一个在美术馆工作的“学生”……这背后,大概有什么故事吧?

他把信封收好,骑上小电驴,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赵山河又去了城北的那片老旧小区。

他先去糕点铺买了同样的桂花糕和绿豆糕,然后爬了五层楼,敲响了502室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陈怀远探出头来,看到是赵山河,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大爷,昨天的信没送成,陈馆长不在。”赵山河把糕点递过去,“今天我又买了糕,您趁热吃。”

陈怀远看着那盒糕点,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他接过糕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坐吧,外面冷。”

赵山河走进老人的家。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和花鸟,用笔老辣,意境深远,透着一种传统文人的书卷气。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画案,上面铺着毛毡,摆着笔墨纸砚,几幅未完成的画稿散落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药香混合的味道。

“大爷,这些画都是您画的?”赵山河站在墙前,一幅一幅地看。

“随手画的,不值钱。”陈怀远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茶,递给赵山河,“坐吧,别站着。”

赵山河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泡得很好,香气扑鼻。

陈怀远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那盒桂花糕,拿了一块,慢慢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像是品味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家的桂花糕,我吃了二十年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每个月都要吃一回。不吃,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爷,您以前是画家?”赵山河问。

陈怀远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算是吧。在美术学院教了几十年书,退休了就自己画画。画了一辈子,也没画出什么名堂。”

“您太谦虚了。”赵山河指了指墙上的画,“这几幅画,水平很高,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陈怀远愣了一下,看着赵山河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你懂画?”

“懂一点点,不太专业。”赵山河如实说,“但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您这幅《秋山图》,用笔苍劲,墨色浑厚,山石的皴法很有古意,但又不完全是传统的那一套,融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在里面。这种境界,没有几十年的功力画不出来。”

陈怀远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欣慰。

“想不到,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能遇到懂画的外卖小哥。”他摇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大部分都不看这些了。我那个学生……算了,不提了。”

他说到“学生”两个字的时候,又露出了那种复杂的表情。

赵山河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

“大爷,我先走了。信的事您别急,我明天再去一趟美术馆,一定帮您送到。”

“好。”陈怀远站起身,送他到门口,“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赵山河。”

“赵山河……”陈怀远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有气势。”

赵山河笑了笑,下了楼。

周四下午,赵山河又去了美术馆。

这次前台换了一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你好,我找陈馆长。”

“您是?”

“赵山河,替一位老先生送封信。”

男人看了他一眼,走进里面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你好,我是陈明远,美术馆的馆长。听说有人给我送信?”

赵山河打量了他一眼。

陈明远的五官和陈怀远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陈怀远是那种看淡世事的老文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清贫但骄傲的气息;而陈明远则像是体制内混得很好的那种人,精明,圆滑,眼睛里总是带着算计。

“是陈怀远老先生让我送来的。”赵山河把信封递过去。

陈明远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是陈老师啊。”他把信封随手放在前台桌上,没有打开,“谢谢你了。”

他的态度很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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