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烟花(7)(2/2)
因为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蓝楠这两个字,放在蓝氏之前,放在责任之前,放在一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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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个资格,也再也没有那份勇气了。
温若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蓝启仁不是在说他不后悔去了岐山,他是在说——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他把所有的冲动、所有的任性、所有的“为自己”,都用在了那一趟岐山之行上。
然后他回去,做回了蓝启仁。
那个端方自持的蓝氏掌罚,那个永远不会把私情放在责任之前的,桃李天下的蓝先生。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温若寒所赐。
是他当年主动推开了蓝启仁,是他的软弱害得蓝启仁再也不敢成为蓝楠。
而如今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开始肆无忌惮地追求、肆无忌惮地囚禁、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因为他神功大成,又稳坐岐山宗主之位二十多年,他没有少年的顾虑,也没有弱小时的害怕与踌躇。
可他对蓝启仁的伤害,也实打实地熬了二十多年。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可悲的是什么吗?”蓝启仁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我后来知道了你当年推开我,是因为你有太多顾虑——刚继位、根基不稳、怕护不住我。”
“而我,我的心里也装着其他的人和事,兄长闭关,唯有长嫂能敲开他的门,不过三两个时辰便又关了起来。而后月珧和曦臣出生,在我心里,你的位置只能往后挪。”
“这一挪,就是二十年。”蓝启仁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如今你忘了一切,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你想追就追,想关住我就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我还和二十年前一样。甚至我比那时候顾虑更多,更动不得了。”
温若寒沉默了一瞬,虽然知道是因为以前的自己作死,但他就是不高兴在蓝启仁心里,自己还比不上那几个小孩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蹙着眉头,低声道:“可是,你的兄长后来出关了。蓝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扛着,蓝月珧和蓝曦臣他们也长大了。”
蓝启仁没有否认,只静静地看着他。
温若寒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蓝启仁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被他拒绝了两次,凭什么还要来主动找他?
二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半晌,蓝启仁忽然开口,像是幼稚地在强调着什么,态度认真地再次说起那年的岐山清谈会:“二十年前在岐山清谈会上,我等了你三天。”
“你肯定不记得当时的场面,我在席间坐着,你在主位上坐着。你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
“我以为清谈会结束,你会来找我,可是你没有来,我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我以为是你太忙,以为第二天你会来,可是你也没有来。”
“我以为第三天……至少第三天,你总该来了吧。”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等了三天三夜的自己,“我等了你三天,你一次也没有来。”
他的语气很温和,很淡,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其实我走出岐山城门的时候,当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时候天色真的很黑了,除了灯光,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想,也许你正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也许你没有。也许你只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走不出那三天了。”
温若寒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了肉里。
“不是责任困住了我,”蓝启仁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安静的绝望,“是我自己困住了我自己。”
他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月光。
“温若寒,你知不知道,无望的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得太久了,就算后来不等了,那个‘等’本身,也会变成一种习惯。我会习惯性地不往前走,因为我总觉得,万一你来了呢?万一你就在我身后呢?”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
“可我更知道,你不会来了。你二十年前不会来,二十年后也不会来。因为你来了也没有用——我回不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温若寒的胸口。
“我们回不去了。”
蓝启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你失忆了,失忆可以创造新的回忆;不是因为你娶过亲,我知道你只是逢场作戏;更不是因为你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若是你我结缘,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蓝启仁在今夜的笑容比以往加起来都多,但温若寒忽然觉得,这一刻,蓝启仁笑得依然好看,只是好看到让他听到每一个字都仿佛心脏被千刀万剐。
“只是,从二十年前你推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位置就变了。你从我的身边跑到我前面,我追在你后面。”
“我追过,没追上。所以后来我不追了,我站在原地。可你一直在往前走,走得越来越远,远到连我是谁,你自己是谁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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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
“如今你回头了,可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不是因为我走开了,是因为……那个‘等’了太久的蓝楠,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或者说,他还是我。”蓝启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等待太痛苦了,痛苦到不想再等了。”
温若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想说“那我走过来好不好?”,可他忽然发现,没有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蓝启仁说的对——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距离的问题。
是时间的问题。
他自以为,在蓝启仁面前,如今的自己和从前的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从前的自己太过怯懦,不够果断,所以才愚蠢地给他留下了麻烦。
可是,蓝启仁说的每一件事,每一丝回忆,他又贪心地想要占据,偏偏他又都不记得,脑海里没有一丝半点的印象。
那年在岐山清谈会上等待的三天,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三天里,蓝启仁把自己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冲动、所有的不在乎,都押上去了。
他没有赢,也没有输。
他只是赌完了。
“所以你看,”蓝启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死水,“你让我选你和家族,我拿什么选?不是没得选,只是二十年前,你就已经替我选过了。”
他将琴收入乾坤袋中,走向门口。
“温若寒,你不是输给了时间,也不是输给了谁。你没有输,只是我记得你当年在高台上看我的那一眼。”
门被推开,夜风涌入。
“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
雪白如松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外。
温若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大了,大到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修炼神功,没有忘记蓝启仁,是不是刚才可以拉住蓝启仁的手,哪怕是吵架,也好过如今这般茫然无措。
温若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推开门,向外走去。
他没有去追蓝启仁。
他知道追不上,即便追上了也没有意义。
但他也没有放弃的想法,反而斗志昂扬。
他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欠蓝启仁的,不是几句解释,不是道歉,甚至不算完全的时间。
他欠蓝启仁的,是那特别的三天。
可那三天他补偿不了,可能永远补偿不了。
可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对蓝启仁放手的。
然而,当他踏进夜色的一瞬间,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
“呔!混蛋渣…呜呜呜呜呜——”
温若寒立刻往声源的方向看去,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温若寒:?
——
咕咕一些多余的解释: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温启之间其实就是破镜重圆。
可是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一次主动强取豪夺,一些误会的解释,外加所谓的多年来守身如玉,就可以抹除这么多年的伤害变成he吗?
如果温总死而复生,那或许可以。
毕竟在经历过爱人死亡之后,很多事情在失而复得之后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温总现在应各位要求,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真心觉得:
温启之间的爱情,最好吃但也最悲哀的是——在他们心里,彼此很重要,可偏偏好像永远都有其他事比他们的爱情更重要。
从最冲动轻狂的少年开始,他们就在顾虑,在踌躇。
他们的爱就像赛跑,从前叔父跑在前面,温总追在后面。
后来,他们有了短短一点时间的并肩。
然后,温总为了别的事跑到了前面,变成了叔父在后面追。
最后,叔父为了别的事停下了脚步。
但偏偏在他们短暂的相爱中,温总唯一一次的软弱是为了叔父,叔父唯一一次的冲动是为了温总。
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又在正确的时间为了对方做了错误的选择。
而当时光流逝,在他们终于不需要有踌躇的时候,一个人忘记了一切,另一个人困在了从前。
咕冒头:我不吃be,但温启的玻璃渣子真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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