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人心不齐,这仗没法打(1/1)
安湄说马三刀要的是铁矿,不是沈逸之的命。你不给他,他就抢,你给他,他还会要别的。这种人贪得无厌,没有信义可言。林虎说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给又不甘心。安湄说谁说打不过,他手下不过六七十号人,你们寨子里的弟兄加上震远镖局的人,少说也有百来号,人数上并不吃亏。问题是你们的人心不齐,有人往外面递消息,你们的一举一动马三刀都知道,这仗没法打。
沈逸之的脸色沉了下来,说他知道寨子里有内鬼,正在查。安湄说不用查了,内鬼是陈铁生,已经被关起来了。沈逸之愣了一下,说你确定?安湄说确定,他昨儿夜里招了,帮他传消息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是你们寨子里的老人,姓孙,叫什么他也不知道。沈逸之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说孙瘸子?林虎说孙瘸子在寨子里待了七八年了,不会是他吧。安湄说是不是他,抓来问问就知道了。
林虎带着几个人去了后山,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孙瘸子带了回来。孙瘸子的一条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说寨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我儿子的命就没了。沈逸之说他们是谁。孙瘸子说陆怀瑾,是陆怀瑾找到他的,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把寨子里的情况告诉他们。沈逸之问他陆怀瑾住在哪儿。孙瘸子说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在约定的地方见面。沈逸之又问他们见了多少次面。孙瘸子说记不清了,七八次吧。
安湄插了一句,问他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孙瘸子说三天前,在寨子后面的山神庙里。安湄说你带我们去。孙瘸子说好。
山神庙在后山半山腰,破破烂烂的,连门都没有。安湄在庙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周全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说这里有脚印,是新的,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人。安湄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凌乱,有大有小,有深有浅,确实不止一个人。她顺着脚印走出庙门,往北走了几十步,脚印在一棵老松树下消失了,像是被人故意抹掉了。
回到寨子,安湄让人把孙瘸子关起来,跟陈铁生关在一起,让他们做个伴。林虎说要不要审审他们,安湄说不用审了,该说的他们已经说了。
中午,白芷给霍怀远换完药,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血水。白芷把血水泼在院角的树根下,说霍怀远烧退了,人也醒了。
沈芸初端着一碗药从灶房出来,差点撞上白芷,药碗晃了晃,洒了几滴。白芷说你慢点,这药金贵着呢。沈芸初吐了吐舌头,端着药碗一溜烟跑了。
下午,周全从山下回来,带了一个消息。他说马三刀的人在山下几个路口设了卡,盘查来往的行人,尤其是往翠屏山方向去的,见一个抓一个,已经抓了好几个了。安湄问抓的是什么人。周全说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有挑担子卖货的,有走亲戚的,还有两个赶考的秀才。安湄说马三刀这是要断了翠屏山和外界的联系。周全说寨子里存的粮食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月。沈逸之急了,说半个月?他明天就带人下去,把那些卡子给他端了。安湄说不急,再等等。沈逸之等什么。安湄说等人来救你。沈逸之说谁。
入夜,安湄独自坐在屋里,把那幅陆怀瑾的画像铺在桌上,沈芸初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双手托腮,说安姐姐,你说那个陆怀瑾到底想干什么,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就为了一个铁矿?安湄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铁矿,那是一个能左右局势的东西。谁控制了铁矿,谁就控制了兵器,谁控制了兵器,谁就……
安湄没有说下去。她把画像收起来,端起红枣汤喝了一口,说很晚了,去睡吧。沈芸初站起来,出了门,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安湄起身去关门,站在门口,看见院子的对面,沈逸之屋里的灯还亮着。
二月二十五,天没亮周全就来敲门了。安湄睁开眼,窗外黑漆漆的,风声里夹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周全压低声音说黑风寨的人昨晚摸到了山脚下,烧了两间空屋,还放话明天来取地契,沈逸之气得一夜没睡。
安湄洗漱完出来,看见沈逸之坐在议事厅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插在石缝里,两只手搭在刀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安湄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问他想好了吗。沈逸之说想好了,打。安湄说打得过吗。沈逸之说打不过也要打。安湄说你打不过,你的人心不齐,还没打自己先乱了。沈逸之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说那怎么办,难道真把铁矿给他?
安湄说谁说要给他了,我说的是等人来救你。
天亮之后,寨子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说出山的路被堵了,粮食撑不了多久,不如跟马三刀拼了;有人说拼什么拼,人家有刀有枪,拿鸡蛋碰石头;还有人说不拼也得拼,不拼就是等死。吵着吵着,两拨人红了眼,差点动起手来。林虎站在中间,把他们隔开,说这个时候了还吵,嫌命长是不是。两边都不吭声了,但谁也不看谁,各退了一步,甩袖子走了。
安湄站在远处看着,没过去。沈芸初跟在她身后,小声说这些人真有意思,大敌当前还吵架。安湄说越是大敌当前越容易吵架,心里怕了,嘴上就硬了。沈芸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中午,霍怀远伤口又出血了。白芷给他换药的时候发现他昨天夜里偷偷练刀,伤口崩开了,血把绷带都浸透了。白芷很生气,说你不要命了。霍怀远说躺了这么多天再躺下去骨头都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