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门后那个江昊,先要借他的手(1/2)
章前说:一个人若能替你记得所有事,未必是在帮你。
“这一回,你打算什么时候来领我?”
仓门后的声音与江昊说话时分毫不差。
江昊没有回答。
他的掌心仍按在墙上。墙面那枚模糊指印贴着他的纹路,像一只从许多年前伸出的手,正隔着石壁与他合掌。右臂的青铜细纹忽然往上攀了半寸,西装里那些失败者的残响也静了下来。
这比吵闹更糟。
江昊提起镇魂戈,戈刃横过墙面,恰好遮住“寄存人”三字。
“你先答韩非的问询。”
门里传来极轻的一声笑:“你果然学会了先查账。”
“学会查账的人,通常不会把自己也算成货。”
笑声停了。
墙上的水迹慢慢爬向“身份”一栏,凝出两个字:保管。
不是“保管人”,也不是“保管物”。那两个字立在那里,像有人把一句话说到半途,便被掐住了喉咙。
江昊没有替它补全。他将镇魂戈戳进地面,调出《劳动合同》的天庭公印。公印亮起的一瞬,百层外壁传来齿轮倒转的声响,最里面三层铜纹齐齐退避。
他心中一沉。门里的东西并非单纯怕公印。它认识这份合同,甚至知道应当给它让路。
“契约何时订立?”江昊问。
“在你出生以前。”
“那契约就不该有朕的指印。”
“谁告诉你,印只能由活人按下?”
江昊眼神冷了下来。
殿外传来韩非的传讯。那张问询文书并未受损,可当墙上写出“保管”二字,文书底部自行生出一条极细的边框。韩非核对过材料,边框与转运港回执上的领货栏完全相同。
“陛下,”韩非的声音平稳,“它在把问询改成领货手续。”
“截住。”
“臣已经封笔。可它借的不是笔墨,是陛下对它的回应。”
江昊看着门缝,明白过来。问它姓名,便意味着承认门里可以存在一个待确认的身份;问它来处,便意味着承认那地方有可领出的东西。韩非的文书仍有用,却不能任由对方把整场问话牵进旧程序。
他将公印扣在问询文书最上方,写下一行批示:本次仅调查,不得视为验收、认领或交割。
墨迹落下,墙里响起一道闷声。像是有人推着满载货物的车,撞上了一扇刚刚关严的门。
江昊右肩一痛。青铜纹骤然钻入皮肉,他却连眉头都没动。
“看来你听得懂。”
门里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你想救儿子。”
“你若真知道朕,就该知道拿孩子开口会有什么下场。”
“我没有拿他开口。”那声音说,“我只找到一段最容易让你听见的声音。它在仓库里先学的江元,后来才学的你。”
江昊握戈的手顿住。
第910章里,那滴水写的是“我没叫他”。门里至少有两个发声者,这一点并未改变。如今这个会用他嗓音说话的东西,却承认自己借过江元的声音。它在解释,还是试图把另一个存在藏起来?
墙面深处忽然传来两下细响。
第一下,像小孩子赤脚踩过地面。
第二下,像有人把一枚木棋子按在桌上。
江昊立刻看向门侧。地上并没有棋子。他记得那枚江元用过的木棋子留在后殿,压着写有慕雪云名字的祝福碎纸。
“雪云。”他接通传讯,“棋子还在吗?”
慕雪云几乎立刻答道:“在我袖中。江元睡着了,没再看那处屋角。”
她的语气很轻,却没有刻意掩饰呼吸里的紧绷。
江昊说:“把棋子给他握着。别让任何人记录他刚才说过什么,包括朕的人。”
“好。”慕雪云停了停,“你那边疼吗?”
“还没到需要你担心的时候。”
“那就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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