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巴豆】可怜金谷坠楼人（一）（2/2）

很多次残存的意识碎片短暂闪过，我能依稀记起自己曾经是谁，记得少年时对铠甲的憧憬，记得入狱后的绝望，记得巴王集团的浮沉。

不过转瞬之间那些记忆便会被路法的意志狠狠压下去。

属于巴豆的记忆一点点被撕碎、淹没，我慢慢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念头，哪些是他的意志。

我这一生始于对光明的仰望，困于被轻视的不甘，毁于黑暗的交易，最后连属于自己的灵魂都没能留住。

很多人只看见我被美真拒绝后偏执疯狂，却不知道这份执念并不是一朝一夕长成的。

记忆里的童年，大多是安静的。

家里算不上贫寒，衣食从来没有短缺过，可热闹二字，和这个家几乎无关。父母各自困在自己的生活里，总有忙不完的琐事，也有吵不完的别扭。

他们很少会把注意力落到我身上，对此我也习以为常了。

小时候的我不爱出门疯跑，别的小孩满街追逐打闹的时候，我更愿意待在房间。

家里那台老旧台式电脑，是我为数不多的寄托。

我无师自通，一点点摸索程序逻辑，对着屏幕一遍一遍试错，常常坐到天色沉下去。

有时候熬一个晚上，捣鼓出一段小小的脚本，或是一个简单的小工具，我心里会燃起一点微弱的欢喜。

我很想分享出去。

我曾经兴冲冲跑出房间，拿着打印出来的简单代码，想跟爸妈讲讲我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原理，讲我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构想。

话常常说不了几句，就被打断。

他们不会认真看纸上写的内容，眉头一皱，只觉得我天天对着电脑是不务正业，是贪玩走神。

“小孩子别总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恶心！真恶心！

没有打骂，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全部的热忱挡了回来。

次数多了，我渐渐不再主动凑上去。

很多个傍晚，家里客厅安安静静，大人各忙各的，我独自缩在自己的小房间。

屋子里什么都不缺，桌椅、书本、吃食样样齐全，可我常常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好像我只是恰好住在这里，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心里在想什么，关心我究竟热爱什么，渴望什么。

我不奢求多好的夸奖，哪怕只是一句“做得挺用心”，一句简单的回应就够了。

可连这点东西我都得不到。

我慢慢习惯沉默。

就算有心事不会开口倾诉，有欢喜也不敢往外展露。

我小小的心愿被一层一层压在心底，连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