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墟外微光(2/2)
“好……把绳子……丢下来……”老疤在下方回应。
吴邪解下腰间最后一点绳索(之前绑张起灵剩下的),将一端固定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另一端抛了下去。老疤先将依旧昏迷的汪奇绑好,示意吴邪拉上去。吴邪用尽全力,将汪奇拖进洞口。然后是阿透和张起灵(阿透抱着,用绳索固定)。最后是老疤自己,他耗尽最后的力气,也爬了上来,一进洞口就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五人(加两个昏迷)终于暂时脱离了冰冷的河水,挤在狭窄、黑暗、但相对干燥的岩洞入口处。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将最后一点意识淹没。
“火……必须生火……”吴邪强撑着,在黑暗中摸索。他从老疤身上摸到了最后一点浸了油脂的布条(居然还没丢),又在自己湿透的衣物里翻找,幸运地找到了那个守灯人留下的、装着“净蚀丹”的玉盒。丹药已经用完,但玉盒本身密封性极好,里面居然还残留着一点干燥的、带着药香的碎屑和粉末,可以勉强作为引火物。
他颤抖着手,用匕首在岩石上刮擦,试图打出火星。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后,终于,一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沾了药粉的布条上。
“嗤……”
一缕极淡的青烟升起,随即,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火苗,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光明!温暖!
这簇微弱的火苗,在此刻,比太阳更加珍贵。吴邪小心翼翼地将火苗转移到从洞口外捡来的一些相对干燥的苔藑和朽木上,很快,一小堆温暖的篝火在狭窄的岩洞入口处燃烧起来,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和部分寒意,映照着几张惨白、伤痕累累、却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的脸庞。
吴邪立刻将张起灵和汪奇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用体温和火焰的温暖试图驱散他们身上的寒意。他撕下自己里衣最后相对干净的部分,蘸着岩壁上渗出的、相对清澈的滴水,小心地为他们清洗、处理伤口。张起灵身上的伤口主要是那些细微的裂纹和能量侵蚀的痕迹,没有流血,但触目惊心。吴邪只能用清水轻轻擦拭,然后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守灯人药膏(所剩无几)涂抹上去。药膏带着清凉,涂抹之处,那些灰绿色的裂纹似乎颜色变淡了一丝,但效果微乎其微。张起灵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汪奇的伤口主要是胸口的自残和外伤,清洗包扎后,血暂时止住了,但他依旧昏迷,气息微弱而平稳,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老疤靠坐在洞壁,独眼紧闭,任由吴邪帮他重新处理脖颈和手臂的伤口。尸毒在丹药和火焰的温暖下似乎被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难看。他自己也服下了最后一点从窝棚带来的、不知名的草药(所剩无几),闭目调息。
阿透蜷缩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火焰的温暖让她不再发抖。她看着跳跃的火苗,低声说:“这里……‘声音’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很远的,很模糊……水
吴邪心中一凛,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处理伤势。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混乱能量依旧在隐隐躁动,带来不适,但似乎被火焰的温暖和刚才的生死挣扎暂时压制了下去。外伤不少,但都不致命。最麻烦的是体力透支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他强迫自己吃了一点从守灯人那里带来的、晒干的、硬得像石头的根茎(用火烤了烤),又喝了几口岩壁渗水。粗糙的食物和冷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在岩洞内跳跃。外面,地下河的水声哗哗,永不停歇。洞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但他们依旧身处绝地,重伤累累,补给耗尽,前途未卜。张起灵和汪奇昏迷不醒,老疤中毒已深,阿透精神受创,吴邪自己体内也埋着隐患。
希望,如同这洞中的篝火,微弱,摇曳,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吴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又看看身边昏迷的同伴,心中充满了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茫然。他们从“归墟之心”逃出来了,但接下来呢?去哪里?怎么救小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看洞口外面……”阿透忽然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指着岩洞入口外的地下河方向。
吴邪和老疤(也睁开了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篝火光芒的边缘,洞外昏暗的河面上,似乎漂浮着一些零星的东西。借着水光,隐约能看到像是断裂的木板、破烂的布料,甚至还有一两个锈蚀的铁皮罐子,随着水流缓缓漂过。
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看起来并不古老?
“是……之前进来的人留下的?”老疤嘶哑道,“看那些东西的样式……像是近几十年的。难道这地下河,是某条通往‘归墟之野’外围的、不为人知的通道?有别的探险队走过?”
这个发现让吴邪心中一动。如果有其他队伍走过,或许意味着这条河有出口,或者连接着其他相对安全的区域。
“等天……亮?”吴邪下意识地说,随即苦笑,这里哪有天亮。“等大家稍微恢复一点,我们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走看。既然有漂浮物,下游可能有更大的空间,或者……出口。”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了。
后半夜,众人轮流休息、守夜。吴邪守着上半夜,他抱着昏迷的张起灵,靠在岩壁上,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的黑暗和篝火,不敢有丝毫松懈。体内那股混乱的能量如同不安分的困兽,时不时冲击一下他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和冰冷的幻觉。他仿佛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画面,听到一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但努力集中精神,还能压制。
下半夜,老疤接替。吴邪抱着张起灵,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做了很多混乱的梦,梦见巨鼎崩塌,梦见幽绿的眼睛,梦见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最后,总是梦见张起灵那双缓缓睁开、空洞疲惫的眼睛,和他那声微弱的“吴邪”。
不知睡了多久,吴邪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他猛地睁眼,发现咳嗽声来自怀里的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闭着眼,但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带着点点暗金碎芒的“血沫”!他眉心那暗绿印记,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皮肤下的裂纹也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蠕动。
“小哥!”吴邪大惊,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触手所及,张起灵的身体烫得吓人!他在发烧!或者说,是体内“蚀”力与残留的“枢”鼎之力冲突加剧的表现!
“药……丹药已经没有了……”吴邪心急如焚。守灯人的丹药已经用完,药膏也所剩无几,对这种深入能量层面的冲突,毫无办法。
“用……用你的血试试……”旁边,老疤也醒了,虚弱地说道,独眼紧紧盯着张起灵,“你的血……之前能点燃法阵,和那灵液共鸣……可能……有点特殊。而且,你体内现在有……那股混乱力量,说不定……能起到点……以毒攻毒,或者引导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