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线索入手，决战再开（下）（2/2）
连正准备以飘逸身法拉开距离、观察对手的堂雨晴，都明显愣了一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诧异与疑问，看向对面那个看似粗豪的对手。他在这种时候，用这种称呼，想说什么？
拉格夫的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混合了高度兴奋与彻底坦然的意味，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继续说着，语速不快，甚至带着点回忆的悠长：
“你知道吗？其实，在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不是在擂台上，是更早，在
他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凝聚在堂雨晴身上，变得更加明亮：
“后来看着你，用那样……嗯，该怎么形容呢，轻松？优雅？反正就是好像没怎么用力的样子，几下子就把那个块头比三个我还大一圈的六爪斑豺，砸成了相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个画面带来的震撼，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向往，说道：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在想，要是能有机会，就这么面对面，结结实实地，被你的巴掌拍上一下……
“那该是件多美妙的事情啊……”
“……”
“哗——！！！！！！！”
短暂的、因为极度错愕而产生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更加猛烈、更加混乱的哗然与骚动！
无数观众，尤其是堂雨晴的那些狂热拥趸，瞬间炸开了锅！
“无耻！下流！”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变态！这是骚扰！”
“亵渎！这是对‘玉龙’的亵渎！”
“裁判！裁判你听到了吗？这还不赶紧判他违规？！”
“打死他！赶紧把这恶心的死胖子打下去！”
“滚出擂台！你不配站在雨晴小姐对面！”
愤怒的咆哮、尖利的咒骂、狂怒的嘘声，如同混杂着毒刺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扑向擂台中央的拉格夫。许多情绪激动的观众甚至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脸色涨红，仿佛遭受侮辱的是他们自己。就连场边经验丰富的裁判，眉头也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看向拉格夫的眼神充满了严厉的警告与质疑，右手已经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介入，判罚其“言语不当干扰比赛”。
堂雨晴的反应则更为微妙。最初的错愕之后，一抹清晰的愠怒和极度的不适迅速掠过她清澈的眼眸。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抿紧，看向拉格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淡淡的厌恶。任何一位女性武者，在如此严肃的赛场上，被对手当众说出这种暧昧不明、极易引人误会的话，第一反应都绝不会是愉快。这几乎是对她武者身份的一种轻佻冒犯。
然而，就在这全场鼎沸的怒骂声中，就在裁判即将开口干预的前一瞬，就在堂雨晴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前一刻——
拉格夫脸上的笑容，变了。
那丝之前被全场误解为“轻浮”、“猥琐”甚至“挑衅”的笑意，如同被烈阳蒸发的晨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专注、无比肃穆、甚至带着某种神圣意味的神情。他眼中所有的戏谑、所有的随意都被涤荡一空，只剩下两团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咚！”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沉重的脚掌踏在擂台石板上，发出沉闷如鼓的巨响，仿佛连整个擂台都随之微微一震！
与此同时，他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沉腰收于右侧腰际，拳心向上；左臂则曲肘竖立，坚硬如铁的小臂肌肉紧绷，竖直挡于身前，五指并拢如刀。
一个标准、古朴、沉稳如山岳、充满千军万马冲锋前凝重压迫感的起手式——学院通用格斗架势·“铁骑势”，瞬间成型！
他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从刚才那个口出“惊人之语”的莽汉，化身为一座即将迎接天崩地裂亦岿然不动的巍峨山岳，一堵蓄满力量、只为承受最极致冲击而存在的叹息之壁！他周身那原本略显松散的气息骤然凝实，厚重的土黄色能量微光隐隐在皮肤下流淌，尤其是竖起的左臂与胸膛处，光芒微凝。
他灼灼的目光穿透空气中无形的愤怒与误解，笔直地落在堂雨晴那双已然结冰的眸子上，声音洪亮如钟，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劈开一切杂音的清澈与力量，补充道：
“哪怕到了现在，真正站在这个擂台上，站在你对面……”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和信念，吼出了后半句：
“我还是觉得——
“如果能在这里，结结实实地，挡下你全力的一拳……
“那实在是……对一名武者而言……美好到不能再美好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余音仿佛带着金属的颤鸣，在骤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于擂台之上、竞技场内，悠悠回荡。
全场，第二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那次因错愕和愤怒而起的死寂，截然不同。
所有的骂声、嘘声、咆哮声，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那些前一秒还满脸激愤、恨不能冲下看台的观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扭曲了，然后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惊愕、茫然、继而恍然大悟，甚至是一丝羞愧——所取代。他们怔怔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保持着古朴拳架、身形如山、脸上再无半分轻佻、只有澎湃战意与纯粹向往的拉格夫，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炽热却绝无淫邪、只有对“力量”本身无限渴求与敬意的眼睛……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他口中的“美妙”与“美好”，从头至尾，与风月无关，与冒犯无关，与任何低级的趣味都无关！
那是一个将身体锤炼到极致的武者，对另一个在力量与技艺上达到令人仰望境界的武者，所产生的、最原始、最虔诚、最炽热无比的向往与挑战之心！那是渴望用自己毕生修炼的成果——这具肉体与意志铸就的“壁垒”，去亲身丈量那道如天堑般的差距，去零距离感受那极致力量冲击的质感，哪怕明知瞬间就可能分崩离析，也心甘情愿、甚至满怀喜悦地迎接那一刻的“朝圣”般的觉悟！这是一种超越了胜负、抛开了得失、近乎美学鉴赏、近乎宗教献祭的纯粹追求！
堂雨晴也彻底怔住了。
她眼中的冰冷与警惕，如同遭遇暖阳的坚冰，迅速消融。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震动。她看着拉格夫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火焰是如此干净，如此滚烫，如此坦荡，没有丝毫虚伪与杂质，只有对“强大”本身最赤裸、最崇高的敬意与渴望。之前所有因话语表层含义而产生的误解和那一丝厌恶，此刻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如同阳光下的朝露，瞬间蒸发无踪。
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误解，或许是因为这纯粹战意的感染，悄悄掠过她白玉般的脸颊。随即，那微微蹙起的眉毛舒展开来，紧抿的唇角松动，向上牵起一个清浅的、却蕴含着真正郑重与认可的弧度。那笑意，如同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清澈、明亮，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洁，却又有着接纳同道中人的温暖。
她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来解释或澄清。足下微微分开，不丁不八，身形似松非松，似紧非紧，自然下沉。双手缓缓抬起，一前一后，如神龙探爪窥视天地，又如灵蛇盘身蓄势待发，摆开了堂家秘传的起手式——“龙蛇式”。一股圆融绵长、柔中蕴刚、仿佛蕴含天地循环奥妙的气场自然而生，虽不凌厉逼人，却如深海潜流，稳稳地抵住了拉格夫那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
她清澈的目光与拉格夫燃烧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红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玉石交击，穿透了最后的寂静：
“好。
“那就……如你所愿——
“来吧！”
寥寥数字，一场剥离了所有浮华与喧嚣、回归武道最本真意义的碰撞——以武会友，以力证道，以最纯粹的方式，向彼此展示自己对“强大”的理解与追求——就此，正式拉开惊心动魄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