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进则退（2/2）

“炎九宸。”

那声音平静而沉稳，从九天之上垂落，像一整片天穹压了下来。三千风云蛟同时抬头。焱皇宫护宫大阵剧烈震颤，星辰精金瓦一片接一片滑落。

李凌云踏空而下。

帝袍猎猎，面容冷峻。青云剑悬于腰间，剑鞘上的清光如九霄之上的第一缕天光。他身后，一日一月交融，日中有月，月中有日。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半步星辰境的法相修为压在虚空中，压得炎九宸的月华光芒黯淡三分。

“炎九宸。”李凌云停在他百丈之外，目光平静，“你说你登基那年，炎煌有一百零八府。朕问你，这一百零八府，炎煌守了几万年？”

炎九宸握枪的手一紧。

“你炎煌占着天薇洲最好的灵脉，握着紫阳域最肥的灵矿，坐拥万年圣朝残运。”李凌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像钉子钉进炎九宸的胸口，“可你们做了什么？”

他往前踏了一步。

“你炎煌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炎煌的军队又是什么战力？落星崖一战，炎景曜守了几天？焚天隘一战，殷昭月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你炎九宸在哪儿？”

炎九宸的脸扭曲了。

“你们炎煌，从帝君到藩王，从老祖到小卒，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了几万年。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李凌云又踏前一步，声音骤然拔高，“然则，不进则退矣！”

他抬手，镇世帝印。金色帝印从虚空中凝聚，印面上刻着太渊万年国运。

“你在月华境蹉跎了多少年？炎昭烈在日月同辉又蹉跎了多少年？炎苍玄一把年纪才到星辰境。你们炎煌的天赋不差，资源不差，可你们把心思都花在了什么上面？权斗？享乐？还是防着自家兄弟篡位？”

炎九宸暴喝一声，赤麟烬世枪猛地刺出。麟火断川，枪尖炸开一道赤红火柱，火柱粗如城楼，朝李凌云当胸轰来。火柱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出焦黑裂痕，空气化为灰烬。

李凌云抬手，镇世帝印迎上火柱。火柱撞在印面上，炸成漫天碎光。

“你急什么？”李凌云的声音依旧平静，“朕还没说完。”

他踏前第二步，昊天神指。金白指影从虚空中探出，粗如城楼，指节上刻着帝纹。炎九宸第二枪刺出，赤麟穿云，百丈赤麟从枪尖冲出，四蹄踏火撞向李凌云。指影按在赤麟头顶，将赤麟硬生生按停在半空。李凌云手指一合，赤麟炸成漫天火星。

炎九宸被反噬震退百丈，嘴角渗血。

“三万年。”李凌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震出沉闷的响声，“天薇洲给你们炎煌三万年。三万年，足够一个修士从凡人修炼到星辰境。足够一支军队从无名打到无敌。足够一个帝朝从北荒小城席卷整个紫阳域。”

他停在炎九宸十丈之外，青云剑出鞘。剑光中浮现出皇图霸业斩，千丈金色刀芒横贯虚空。

“可你们炎煌三万年做了什么？”

炎九宸嘶吼，第三枪刺出。阳焱灼魂，枪尖凝聚出一点炽白光芒，光芒中蕴含着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这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以本命精血为引，催动赤麟烬世枪中封印的阳焱之力。

李凌云迎面冲上。青云剑斩下，皇图霸业斩撞上阳焱，炸开一片混沌。他穿过混沌，剑锋刺入炎九宸的护体灵光。灵光碎，剑锋刺入炎九宸右胸。

“你炎煌三万年。”李凌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抵不过太渊三千年。”

炎九宸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李凌云。他嘴唇在抖，月华境的气息急剧衰落。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

“落星崖之前，朕就已经到了日月同辉。”李凌云拔出青云剑，血从剑锋上滴落，“你还在月华境原地踏步的时候，朕已经摸到了星辰境的门槛。”

炎九宸从虚空中坠落。赤麟烬世枪脱手飞出，插入焱皇宫殿顶瓦片间，枪身上的赤麟虚影暗淡下去。

李凌云收剑归鞘。他低头看了一眼坠落的炎九宸，又抬头望向整座九天焱都。

“炎九宸，朕不杀你。三日。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太渊大军攻城。”

他转身，踏空而上。三千风云蛟同时仰天长吟。沈文洁带着三千镇渊军调转蛟头，随李凌云朝后方退去。

天穹之上，百艘不周巨舰的炮口缓缓调转，万艘凌风战舰的阵列开始移动。上千万大军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震得整座九天焱都的地基都在颤抖。

炎九宸躺在城墙上，胸口剑伤咕咕冒血。他仰面朝天，望着那片被蛟龙阵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穹。

“三万年。”他咳出一口血，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抵不过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