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风停月出,狼群来了!(2/2)
追风站在乱石台上指挥全局,用的就是这个姿势。
不是进攻前的蓄力,而是“准备下场”的架势。
追风喉咙深处猛地传出一声低沉的“呜”声。
陈放听懂了,它们要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追风的脑袋,看向中间大豁口对面。
月光把那片老松林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子边缘,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眼睛,没有声音。
但陈放知道它们就在那儿。
因为有一样东西变了,林子里的鸟没了。
之前蹲守的这两夜,不管多晚,松林深处总有几声夜鸮的“咕咕”叫。
猫头鹰这东西耐冻,零下三十度照蹲树杈上猫着,等田鼠出洞就往下扎。
但从风停之后,那几声“咕咕”就断了。
当林子里所有的活物都闭了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比它们更大、更多、更危险的东西,把林子占满了。
陈放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慢慢吐出来。
白气从鼻孔和嘴角冒出来,在月光下散开。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东边暗缝,三套“倒挂龙门”挂在窟窿下方。
触发线系在白桦枝弯弓上,活扣张到最大,碎雪盖住绳索。
只要有东西从上头跳下来或者从底下硬钻进去。
那就是一个口袋形的绞杀区。
西边窄缝,碎石坡上,窄口外五步远的位置。
两盘铁嘴子埋在锯末和碎雪底下,踏板上撒了狼的血沫子盖住铁腥味。
窄口入口外侧还有半寸深的横槽,破坏最后冲刺步幅。
山脊下方的倒木丛里,磐石、虎妞、幽灵藏在暗处。
中间大豁口,追风和雷达在明面上。
黑煞和踏雪在豁口南侧二十步外的枯木堆后头趴着。
那个位置从对面看不见,但听到动静十来秒就能扑上来。
陈放低头看了一眼枪栓,保险还合着。
他用拇指“咔”的一下,把保险扳到了发射位置。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一般安静的山脊上。
这声金属碰金属的脆响,跟敲了一下锣似的。
追风的耳朵弹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雷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一声不吭。
陈放把食指搭上扳机护圈的外沿。
没有伸进去扣扳机,还不到时候。
他弯腰,从脚边的枯枝堆里拣了两根湿树枝子。
一根是松木的,皮子上还挂着冻硬的绿松针。
另一根是杂木的,被雪泡得发胀,掰一下“嘎巴”响。
他把两根湿木头架到快要燃尽的篝火上。
篝火“噗”地冒了一团白烟。
水汽碰上火头,“嗤”的一声,像往热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火苗蹿了起来,半明半暗、忽大忽小。
湿木头烧不透,烟大火小,橘红色的火光在风化岩壁上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影子。
从对面密林方向看过来,这摊篝火此刻传递出的信息再清楚不过。
火快灭了,守了两天两夜,对面的精神头终于见底了。
陈放往岩壁上又靠了靠,军大衣裹紧,枪横搁在膝盖上。
从远处看,他这副模样就是扛不住困意,硬撑着不敢睡。
脑袋还时不时耷拉一下,又猛地抬起来。
但他没有真困,那是做给对面看的。
追风看明白了。
它重新趴下了,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松松地搭在地上。
从对面看,那就是一条跟主人一样疲惫的看门狗。
但它爪底下的冻土上,四道深深的爪印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抠。
雷达也慢慢地把脑袋放低了,大耳朵从张开变成半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