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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十二星灵的共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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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没有合拢。

那一线银光从虚无因缘兽的正中往外渗,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挤出来,细,但不停。爱莉希雅趴在地上,脸贴着星尘,盯着那道缝。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数。

芽衣攥着掌心里那片碎片,指甲掐进肉里,不觉得疼。银色的雾还在她手臂上爬,从肩膀往脖子蔓延。她皮肤透明的地方越来越多,透过胸口的皮肤能看到心脏。

心脏上面缠着的那些透明丝线,一根一根地绷紧了。

十二根光柱的光在穹顶上汇成光轮之后没有散开,而是在缓慢下沉。光轮的边缘扫过虚无因缘兽的表面,银色的球体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蠕动,是震——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嗡声在空气里传开。芽衣的牙齿被震得发酸,后槽牙咬紧,腮帮子硬了。

烟的味道。不是烧焦,是那种——老房子关门关窗闷了很久之后打开门的味道,灰尘和木头和时间的味道。从虚无因缘兽的裂缝里涌出来,一团一团的无色无味的。但芽衣闻到了,爱莉希雅也闻到了。

“那是什么?”芽衣问。

“它的里面。”爱莉希雅把脸从星尘上抬起来,下巴蹭了一溜光点。“它裂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了。”

那道裂缝又长了一点。从球体的正中往上下两端延伸,像一条被慢慢撕开的拉链。银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涌,不是喷,是渗,像树汁从树皮的伤口里流出来,黏稠的,一滴一滴的,在半空中凝住。

凝住之后不落下去,而是往上飘。

飘出来的第一滴,在空中展开。

不是液滴,是一段画面。很小,巴掌大,半透明的,像肥皂泡上流动的虹彩。画面的边角卷着,像一张被揉过的照片又被人展开了,但展开之后不平整,有折痕,有的地方模糊,有的地方清楚。

画面上有两个人。一个芽衣不认识,另一个芽衣也不认识。不认识,但画面上的颜色在动,黄的、绿的、蓝的,像秋天的树叶,一层一层地堆叠。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

第二滴飘上来了。更大。比第一滴大一倍,展开的画面边角有字,手写的,墨水洇开了,看不清。画面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婴儿,是一团光,金色的,很小,像一颗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豆芽。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裂缝越开越大,飘出来的光点越来越多。大的像脸盆,小的像指甲盖。有的画面里有人,有的只有颜色,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光。它们在穹顶下漂浮,像一群被困了很久的鱼终于被放回了水里,不知道该往哪游,只是游。

十二根光柱同时震动。

声音不大,是那种——低频的嗡嗡声,耳朵听不太清,但骨头能感觉到。芽衣的肋骨在震,后脑勺在震,攥着碎片的那只手的手指在震。碎片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边角扎得更深了。

她低头看手心里那片碎片。“琪”字还在。

从凯文的光柱里涌出一根金色的丝线。

不是飘,是射——像箭一样从光柱底部射出来,穿过半个因缘之境,缠住虚无因缘兽的球体。丝线缠上去的第一圈,银色的表面凹下去一道痕迹。

然后是符华的。灰色的丝线从她的光柱里涌出,不是射,是铺——像水漫过地面,从光柱底部往外扩散,漫到虚无因缘兽脚下,然后像蛇一样攀上去,一圈一圈地缠绕。

帕朵的丝线是琥珀色的,细,软,从光柱里飘出来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像一根被风吹的毛线。它飘到虚无因缘兽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像猫蹭人的腿一样在球体表面蹭了两圈,找到了一个缝隙,钻了进去。樱的丝线是紫色的,很直,没有多余的弯绕,从光柱里出来就直奔目标,缠在球体的中段,像一根扎带,勒紧。

阿波尼亚的丝线是深灰色的,无声无息地从光柱底部流出来,不是缠,是铺。它铺在虚无因缘兽下方的星尘上,像一张毯子,从

千劫的丝线是红色的,不是飘,是砸。从光柱里冲出来的带着一股热气,芽衣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感觉到脸上一热。红线砸在银色球体上,像一条烧红的铁链,在表面拖出一道焦痕。

梅比乌斯的丝线是淡绿色的,细得像头发丝。从光柱里出来之后没有直接飞向虚无,而是在空中停了一下,像在计算角度。然后它动了,不是直线,是折线,拐了七八个弯,从其他丝线的缝隙间穿过去,缠在球体的最顶端。

苏的丝线是银白色的,从光柱里飘出来的时候很慢,像一根羽毛在空中飘。它飘到虚无因缘兽面前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然后开始自己编织——不是缠,是编。它把自己编成一张网,网眼很小,整整齐齐的,然后这张网落下去,罩在球体的上半部分。

格蕾修的丝线是粉白色的,从光柱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声音。不是咔哒,是——像彩色铅笔在纸上涂色的声音,沙沙沙沙。粉白色的丝线飘到球体表面,没有缠,没有钻,只是在表面涂抹,像在给一面斑驳的墙重新刷漆。它涂过的地方,银色的表面变成了粉白色,不是覆盖,是渗透。

科斯魔的丝线是墨黑色的,从光柱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光。它只是一根黑色的线,在金色的星尘中几乎看不到。但它经过的地方,星尘暗了一下。它缠在球体的底部,科斯魔的丝线是最安静的。

维尔薇的丝线是铜色的,从光柱里出来的时候打着旋,像一根被拧成麻花的铁丝。它缠在球体的侧面,缠了三圈之后,铜色的表面开始出现金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像电路板上被接通的路。

十二根丝线,十二种颜色,全都缠在虚无因缘兽的球体上。

它们在用力。

不是人的那种用力,是树根撑裂石头的那种用力——缓慢的,沉默的,不声不响的。银色的表面被勒出一道一道的凹痕,凹痕的交错处,银色的光从缝隙里挤出来。

虚无因缘兽的巨眼闭上了。

不是慢慢闭,是猛地合上。眼皮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向中间靠拢,像一扇被弹簧拉动的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芽衣听到了一声闷响,不是金属碰撞,是骨头对撞——沉重的、结实的,像拳击手被击中下巴时牙齿咬合的声音。

然后它又睁开了。

瞳孔不是银色的了。彩色的碎片在瞳孔深处翻滚,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锅被煮开的颜料。那些碎片在里面打转,互相碰撞,有的沉下去,有的浮上来。浮上来的碎片贴在瞳孔表面,像眼睛里的异物,磨得眼球表面出现了细小的划痕。

它在消化。爱莉希雅说过。

但消化不了。那些碎片太多了,太密了,太——没等芽衣想完这个词,口袋里的十二颗星珠同时跳了出来。

不是从口袋口一颗一颗地滚出来,是从布料里面直接穿出来的。像它们不是固体,而是光,布料挡不住光。十二颗星珠悬在芽衣腰间的半空中,列成一排。金色的、灰色的、琥珀色的、紫色的、深灰色的、红色的、淡绿色的、银白色的、粉白色的、墨黑色的、铜色的、深粉色的。

咔哒从口袋里摔了出来,肚皮朝天,十二颗星珠从它身上滚过去,一颗接一颗,像车轮碾过地面。它来不及翻身,仰面躺着,玻璃珠眼睛追着那些星珠看,机械手臂伸了一下,没够着。

十二颗星珠飞到芽衣面前,停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亮,是烧。像有人把煤油浇在炭火上,轰的一声,光从每一颗星珠的核心往外喷。金色烧成白金色,紫色烧成紫红色,红色烧成快要透明的橘红。光太强了,芽衣不得不眯起眼睛,睫毛在强光下被投影到脸颊上,一根一根的,清楚得不像话。

热量扑在脸上。不是虚无因缘兽那种闷热,是夏天的正午,太阳挂在头顶正中间,你走在柏油路上,热浪从地面升起来,脚底下软软的。

她闻到自己头发被烤的味道。

十二道光束从星珠中射出,打在虚无因缘兽的银色表面上。不是攻击,是接入。光束碰到银色的表面没有弹开,没有灼烧,而是融进去了——像水倒进沙子里,被吸干了。

虚无因缘兽的巨眼再次闭上。

这次不是猛地合上,是慢慢闭。上下眼皮像两扇生锈的铁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靠。门缝里透出的银光越来越细,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

芽衣以为它要消失了。

但它没有。

它的表面开始鼓包。不是均匀地鼓,是一块一块地往外凸。凸起的地方十二根丝线全都绷到了极限。绷紧的丝线嵌进银色的表面里,只留下一条细缝。

细缝里漏出来的不是银光,是彩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无数光点从细缝里挤出来,像一群被闷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拼命往外钻。光点有大有小,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飞出去就灭了,有的飞出去之后越飞越快,拖着一条光尾,像流星。

芽衣的胸口不烫了。她低头看,银色的雾已经从锁骨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手肘。皮肤从透明恢复成不透明,血管看不见了,骨头看不见了,心脏上缠着的那些透明丝线也看不见了。

她松开了攥着碎片的手。

碎片在她掌心里。没有碎,完整的一片,比刚才大了一点。“琪”字的旁边多了一个字。那个字她不认识,但她知道念“亚”。

“琪亚”。

她把碎片贴在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皮肤碰到碎片的那一瞬,碎片的边缘融化了,像雪落在温热的石头上,化成水,然后蒸发。碎片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琪亚”两个字,两个字也化了,渗进皮肤里,不见了。

芽衣把手放下来。她的心口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在她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虚无因缘兽的表面上,十二根丝线勒出的凹痕越来越深。凸起的包在增多,在增大,在鼓胀。最大的一个包在球体顶部,梅比乌斯的丝线缠着的地方。那个包的顶端裂开了一道口子,从口子里涌出来的不是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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