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会试（2/2）

齐元修一听，差点气了个倒仰——这不是他之前说给孟琛的话吗？

乡试前他便曾在孟琛面前趾高气扬地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如今却被孟琛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心中腹诽孟琛果然是个记仇的，竟将这句话记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来还给他。

但齐元修也不是个吃素的，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勾出一抹笑意来，一字一句地道：“放心，不会再让你得意了。”

……

三月殿试，如期而至。

放榜那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天公作美，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照得御街上每一块青石板都泛着温润的光，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街道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十里开外，望也望不到头。

路边春日的鲜花开满了枝头，粉的桃花、白的杏花、红的海棠，一树一树地簇拥着，将整条御街装点得像一条通往仙境的路。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行人的肩头、发间，平添了几分诗意。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从路边小摊上飘来的糖炒栗子和炸糕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这个春日的气息。

人群中，一个大娘挺起了胸膛，嗓门洪亮地跟身旁的人说道：“你们可知道？我那娘家侄子，这回中了二甲进士呢！哎呀，我们家祖坟上可是冒了青烟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骄傲。旁边的人纷纷拱手恭喜，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声说着“恭喜恭喜”。

另一边，几个老者聚在一处，其中一个捋着胡须，眯着眼睛感慨道：“不知道这一批进士里头，会不会出几个名留青史的好官啊。”

另一个接话道：“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过依我看，这一届的苗子都不错，尤其是那前三名，据说都是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纷纷凑近了些。

有人接口道：“可不是嘛！听说这一届的一甲三人，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又三，而另外两个，据说才二十二岁——啧啧，这可是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惊叹：“二十二岁的状元？我的老天爷，这是文曲星下凡了吧？”

又有人补充道：“何止呢，据说还都生得丰神俊朗，相貌堂堂，而且——据说还未成婚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有人打趣道：“哟，那不知谁家的小娘子能有幸嫁过去咯！”

人群中，不少姑娘小姐被同伴揶揄地红了脸，有的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衣带，有的用手帕掩住了半张脸，有的轻轻啐了打趣自己的人一口，却一个个都忍不住悄悄地踮起了脚尖，目光急切地朝御街那头望去，像是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脆而有力。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有人高声喊道：“来了来了！新科进士们来了！”

人群像是被一阵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向前涌去，又被人群前方的官兵拦了回来，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声。

孩子们被大人举到了肩膀上，骑在父亲颈间，兴奋地拍着手，咯咯地笑着；年轻的姑娘们挤在前排，手帕在指尖绞成了一团，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远处渐渐清晰的身影。

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已经开始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伴随着清脆的銮铃声响，一匹匹高头大马的身影出现在了御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