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反常(2/2)
万一对方真是清白的,只是想找他喝杯茶、聊点私事,自己这么一推,反倒得罪了人。
可万一……
卢秋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听筒放了回去。
不去。
管他什么原因,这种敏感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青知要是真有事,自然还会再找他;要是没事,那就当自己今天忙,忘了这茬。
顾青知到“老地方”的时候,刚过正午。
所谓的老地方,是街角一家不大的咖啡厅,平日里生意冷清,客人不多,最适合说点私密话。
他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杯咖啡,便开始等。
咖啡从热的等到凉了,他一口没喝。
窗外的人来来去去,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街口,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刻钟。
半小时。
一个钟头。
卢秋生始终没有出现。
顾青知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
太不对了。
卢秋生不是个不守时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爽约。
就算临时有事,也该托人带个话、或者打个电话说一声。
像这样人间蒸发一样,连个影子都不见,只有一种可能,他不敢来了。
为什么不敢?
顾青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卢秋生在宪兵司令部当翻译,天天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转,消息比谁都灵通。
他不敢来赴约,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跟自己见面有风险。
薛炳武。
一定是薛炳武。
卢秋生多半是知道了一些内情。
想通这一层,顾青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连卢秋生这种老油条都怕成这样,躲着不敢见,说明薛炳武的事,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绝不是简单的“协助调查”?
他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能再等了。
顾青知站起身,整了整大衣,缓步走出咖啡厅。
表面上看,他神色平静,步伐从容,跟寻常出来喝咖啡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目光却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条街道。
卖报的小童、擦鞋的摊贩、倚在墙边抽烟的男人、还有对面杂货铺门口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伙计……
表面上一切如常,可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某些暗处的角落里,说不定正有眼睛在盯着他。
卢秋生不敢来,说明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日本人既然抓了薛炳武,就不可能不盯着他这个顶头上司。说不定,他从经委会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跟上了。
顾青知没有再去任何地方,也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走到街边,随意挥了挥手,叫来一辆路过的人力车,坐了上去。
“去哪儿?”车夫问。
“经委会。”顾青知靠在车背上,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只是出去吃了顿午饭。
人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跑,街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顾青知闭着眼,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卢秋生这条路,断了。
薛炳武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谢家在暗处虎视眈眈,佐野智子疑心未消,连有些交情的人都开始避之不及。
可他没有退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越要看起来跟平常一模一样。
人力车拐过街角,经委会的灰砖大楼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顾青知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车,付钱,大步走进大楼。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