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只借一夜（2/2）

四名阵师撬开仓板，露出三条铺着黑石的斜道。

车夫先拆车牌，再把妇孺藏进双层货箱。

百宝阁护卫换上粗布衣，兵器压在药包

没人喊口号，只有车轮、木箱和急促脚步混在一起。

林天将赤铜活册交给韩立：“按上面的气息分车。被同一道追索线连着的人必须拆开，三人一组。先服催香汤，再以净息汤洗衣发，洗下来的水封进空坛，送东道。”

“拿空坛引追兵？”

“先把他们从正门拉走。”

赵铁柱领着几名车夫把沾过锁脉香的衣物塞进十二只药坛，装上第一批空车。

东道阵门一开，货车冲出城外。

活册上的几根红线果然随之偏向东南。

正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一瞬。

很快，至少一半铁蹄声调转方向。

巡药军信了活册，追向空车。

“南道送人。”

林天道。

第一批妇孺进入阵门，百宝阁四名阵师同时催动两重阵盘。

黑石斜道亮起两层交叠的水光，二十四道身影随货箱消失。

第二批、第三批接连送走。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阵门前死死抱住车辕，不肯松手。

赵铁柱把他连同那只破布包一起抱进货箱，孩子的母亲这才跟着踏入水光。

第三批消失时，仓里只剩四十八名车夫。

轮到剩下的车夫时，南道阵盘忽然暗了一角。

白发账房脸色一变：“外面有人钉住了地脉。最多再走两批。”

仓里还剩四十八人，两批刚好能走完。

地板下传来三下叩击。

一个满脸是汗的伙计推开暗板，把刚从永济行旧库取回的阵钥交到花惜月手里。

钥匙齿缝还夹着新泥。

花惜月抓起第三枚阵钥：“开永济旧道。”

“先开一线。”

林天拦住阵师，“放空车试路。”

一辆装满石头的货车被推进西侧斜道。

车辕上绑着子铃，配对的母铃留在桌上。

阵钥转动，黑石尽头浮出微弱白光。

货车没入阵门，半盏茶后，母铃响了。

铃声平稳，代表货车已经抵达永济货场。

花惜月刚要下令，李清雪忽然拔剑。

剑锋点在母铃上，铃腹裂开一道细缝。

一小撮被阵路回照带回的暗红炉灰落到桌面，灰中混着极淡的魂火余息。

四名阵师立即反转阵钥。

乙线尚未完全合拢，装石头的试路车被阵力重新拖回西栈。

车上的石头少了半层，车底和子铃却都覆着同样的暗红炉灰。

花惜月让人卸掉余石，把车留在阵门边。

林天用指腹碾开炉灰，神色沉了下来。

这种灰，他在九渡锁魂炉里见过。

“车没到货场。”

他说，“阵门被人接去了别处。”

白发账房急忙展开旧道图。

永济货场下方原本只有一条废弃地火脉，此刻阵图边缘却亮起六个细小火点。

那是外力接阵后留下的回照，其中一个火点与药不求掌控的九渡主炉印记极为相似。

韩立盯着炉灰：“永济行把路卖给了巡药军？”

“它卖了不止一次。”

白发账房翻出旧道转卖契。

永济行接手时，特意把百宝阁的“三号旧道”改成了“乙线”，用的正是巡药军运输编号。

林天把抄家副签放到阵图上，副签背面的“乙”字压住旧道编号：“他们用这条货道运过锁魂炉的东西。货场早被掏空了，对面连着一处炉口。”

仓外又是一声巨响，正门裂开半尺。

南道只能再送两批，仓中四十八人刚好能撤完。

永济旧道的另一头埋着敌人，也藏着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的炉口。

蛮烈活动了一下肩膀：“人先过，还是我们先过？”

林天接过第三枚阵钥看了一眼，又把它放回花惜月掌心。

阵路仍要由西栈这一端维持。

他转身看向余下的车夫。

“人走南道。”

他将自己的名字写进永济旧道的首车货签。

“我们走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