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旧道尽头(2/2)
只救眼前的人,门后的路又会立刻封死。
货车从他们旁边经过时,林天看清了坡下的情形。
三十六个人被分成九组,每四人拉一辆灰车。
所有人后颈都钉着灰白药片,肩背的皮肤被炉火烤得开裂。
最靠近火渠的一组还穿着太玄道宗外院的青边短褂,只是宗门纹记已经被割掉。
火渠上方另悬着一只木笼。
笼里蜷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药灵体,手脚被细藤穿过。
每当五道灰流汇拢,细藤便从它体内抽出一线青光,压住灰流中不断挣扎的残魂。
林天的目光停在木笼上。
九渡要找的七名药灵体,已经救回三个。
眼前这个是第四个。
韩立怀里的赤铜活册也有了反应。
二十七张药皮中,一张没有姓名的空皮慢慢浮出灰四二字,边缘的追索线一头连着木笼,另一头没入半圆火门。
这名药灵体不只是在压灰流,也被当成寻找同类的药引。
若让灰场继续运转,余下三名药灵体迟早会被同一条线拖进这里。
货车没有停,沿石渠继续向内。
前方立着一座半圆火门,门上刻着乙灰二字。
火门后方还有路,阵纹却被一层主炉火压住,无法从外面看清。
朱有福伏在车底,指尖在木板上轻点两下。
先救人,还是先看门后?
林天没有回应。
坡道右侧忽然多出十余道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带着巡药军走到货车前,腰间火牌刻着庄焚二字,背后的法相威压已经到了中期。
他没有检查车厢,先看首车货签。
“古凌。”
庄焚读出货签上的名字,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拖车的巡药军迅速散开,坡道两侧的深槽同时合拢。
方才还在缓慢流动的五道炉灰突然倒卷,围着货车升起一圈暗红火墙。
就在深槽合拢的瞬间,朱有福割断了车底最后两根木栓。
双层货板向下脱落,六个人贴着车轴滑进石渠旁一条干涸的检修槽。
蛮烈最后落地,反手又把货板托回原位。
六件外袍则留在炉灰上,继续替他们承接方才分出的验签火。
火墙升起以后,检修槽也被照亮。
槽宽只容一人侧身,向前正通到灰工脚下。
六个人已经离开货车,却仍在庄焚的阵势以内。
监工把三十六名灰工拖到火墙边,后颈药片一片接一片亮起。
木笼也降到火渠上方,只要阵势收紧,灰工和药灵体都会先被残魂烧穿。
庄焚站在火墙外,望着没有动静的空车。
“药不求大人说,你既敢在货签上留名,就不会只送一车石头。”
车厢里,李清雪的手按上剑柄。
林天仍没有让她拔剑。
五道灰流来自五座炉脉,汇流顺序却有快有慢。
西侧第一道刚落,南侧第三道还压在石槽内。
庄焚为了让锁名火阵同时起势,强行把五道灰流拉到了一处。
这座阵现在声势最大,也最不稳。
林天取出一根银针,从药箱底部刺入车板。
针尖没有碰火墙,只扎进首车货签上的名字中间。
货签上的细火顿时分成两股。
银针切断亲笔丹火印与本体之间唯一的回线,把锁名火导进炉灰。
针身随即熔去半截,货签上的名字也烧成焦黑;同一条药路再来一次,庄焚便能越过货签直接校准魂息。
一股继续锁着名字,另一股沿银针钻进满车炉灰。
庄焚脸色微变:“开车!”
巡药军同时掀开车门。
里面没有人。
只有六件盖在炉灰上的外袍。
车底下方,朱有福已经割开石渠旁的排灰板。
蛮烈双手托住整辆货车,猛地将它掀向火墙。
漫天炉灰扑进锁名阵。
林天的声音从坡道另一侧传来。
“现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