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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遗忘的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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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看着归途。“你找了帮手。”

“嗯。”归途点头,“等了你很久。”

遗忘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要怎样?”

“带你回家。”归途伸出手,“回我们的家。”

“我没有家。”

“有。”归途指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一直在。只是你忘了。”

遗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心跳很慢,很弱,但它在跳。

“我听见了。”她说。

“听见什么?”

“听见我的心在说‘我在’。”

归途笑了。“那就好。”

她走过去,握住遗忘的手。遗忘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但指尖有一点微弱的温度,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走吧。”归途说,“回家。”

遗忘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因为你是我的孪生。”归途说,“你丢了,我就少了。你回来了,我就完整了。”

遗忘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忘了很久。”

“没关系。”归途抱住她,“我记得。我记得你就好。”

两人抱在一起,黑色的光和灰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黎明前的天。辰曦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胸口的光在跳。

“我们走吧。”归途松开遗忘,牵着她的手。

“嗯。”遗忘点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辰曦走在前面,胸口的光照亮了黑色的虚空。归途和遗忘走在后面,手牵着手,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久到辰曦的腿开始发酸。她看见了那道光——黑线的出口,很小,很远,像一颗星。她加快了脚步。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她走出了黑线,回到了源墟。

白站在黑线前,等着。他看见辰曦,看见归途,看见遗忘。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回来了。”他说。

“嗯。”归途点头,“回来了。”

白看着遗忘。“她是谁?”

“我的孪生。”归途说,“遗忘。”

白沉默了一会儿。“她留下来吗?”

“留下来。”归途点头,“这里也是她的家。”

遗忘站在灯林边缘,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归人。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黑色的光,而是灰色的光,和归途一样。

“好漂亮。”她说。

“嗯。”归途点头,“那是灯林。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归人。”

“他们会忘吗?”

“不会。”归途指着辰曦,“她在。她记得。”

遗忘看着辰曦,看了很久。“你会一直记得吗?”

“会。”辰曦点头,“一直。永远。”

遗忘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笑得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她走进灯林,在一盏黑色的灯下坐下。灯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黑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脸映得很柔和。她闭上眼,睡着了。

归途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脸。“她累了。”

“嗯。”辰曦点头,“睡了很久。该醒了。”

“她会醒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归途笑了,“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因为我在。在,就不会丢。”

辰曦走回望归树下。慕容雪把茶递给她。她接过,喝了一口。是甜的。

夜深了。灯还很亮。人还在等。辰曦靠在望归树上,闭上眼。她听见了那道黑线在呼吸,很轻,很慢,像婴儿的鼾声。它不再是黑色了,而是变成了灰色,和归途的颜色一样。

她用心对它说:“你回家了。”黑线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清晨,辰曦照例去灯林浇灯。她走过一盏又一盏灯,从金色走到黑色。那盏黑色的灯下,遗忘还在睡觉。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和黑线的呼吸一模一样。

辰曦没有叫醒她。她浇完了灯,收起玉瓶,走回望归树下。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

“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她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正午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也不是从光桥,而是从灯林里那盏黑色灯下走出来的。一个小女孩,很小,很小,小得像一朵刚开的花。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但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她是遗忘。很小很小的遗忘。

她走到辰曦面前,仰头看着她。“你是辰曦?”

“是。”辰曦蹲下来,“你是谁?”

“我叫忘。”小女孩说,“忘记的忘。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还一样东西。”忘从怀里掏出一枚种子,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是亮的,亮得像一颗星。

“这是什么?”

“你的忘记。”忘说,“你很久以前忘记的一件事。现在可以想起来了。”

辰曦接过种子,握在掌心。种子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体温。她低头看,种子里映着一个画面——她自己,很小很小,站在黑风峡的边缘,看着远方。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高峰。他牵着她,指着远方,在说什么。

辰曦想起来了。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高峰的时候。她忘了这件事,忘了很久。现在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她说。

“想起什么?”

“想起我第一次遇见高峰叔叔的时候,他很年轻,眼睛很亮。”

忘笑了。“那就好。”

她转身,走进灯林,走到那盏黑色灯前,走进去,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忘。”她轻声说。灯闪了一下。“谢谢你。”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归途和遗忘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归途问。

“嗯。”辰曦点头,“走了。”

“还了什么?”

“我的忘记。”辰曦把种子贴在胸口。种子渗了进去,消失不见。她的胸口亮了一下,很小,很淡,但它在亮。

“它回去了。”辰曦说。

“嗯。”归途点头,“它一直在。只是你忘了。”

辰曦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稳,很有力。她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在跳,和心跳一起。第一次遇见高峰时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在她心里亮着。

她笑了。因为她想起来了。她记得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的灯。也记得自己。

她是辰曦。守灯的人。也是记得的人。也是被记得的人。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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