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说这话,骗鬼呢(2/2)
宋为难看着,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下去了。
因为,他感觉,跟着他姐,更安全。
暗河的水面泛着黑色的光,深不见底,河水拍打着桥基的石壁,发出空洞的回响,在桥基的最深处,石壁上有一块颜色明显不同的石头。
司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伸手摸了摸。
“当年,那个货郎,应该就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吧,但是...现在不在了。”
“不在了?”宋为难疑惑。
“他的怨气太重,已经化形了。”话音刚落,桥面上传来了一阵声音。
“一个。”
是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幽幽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在夜风中破碎。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
声音停了。
宋为难被这声音吓的够呛的,死死地挨着司遥,想到白天村长说的话,就更紧张了:“姐,她数到五了!说已经死了四个,第五个是谁啊?”
司遥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桥面上方的月光,嘴角微微翘起。
“她在数我们啊。”司遥说道。
“一个是我,一个是你,一共两个,她数到四的时候,对应今年死的四个人,数到五啊.....”
“第五个就是今晚要死的人!”
“不对。”司遥摇了摇头:“五不是数字,是方向。”
“什么方向?”
“五在古音里通‘巫’,也通‘无’,她不是在数数,她是在问,巫在吗?’”司遥看着桥上的那个人:“她等的不是过桥的人,她等的是一个能听懂她说话的人。”
宋为难:“啊?”
他觉得自己脑浆子都快不够用了。
“那她等到了吗?”
司遥没有回答,而是朝着桥面走了上去。
桥面上的红色液体比刚才更多了,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红色水洼的正中央,飘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服,样式很旧,像是几百年前的打扮,她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你来啦。”女人说。
宋为难:......
“等我啊。”
“嗯.....”女人的声音像风吹过空瓶子:“久到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我是被装在筐子里挑进山的,他们说我是外乡人,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找。
他们把我浇进石头里的时候,我还在笑,因为我以为他们在跟我开玩笑。”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桥面上的红色液体突然加速流淌,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
“等我发现这不是玩笑的时候,已经晚了,石灰灌进嘴里,烧烂了我的喉咙,我喊不出来,叫不出来,只能在石头里一点一点地烂掉。”
宋为难:“村长说,死的不是一个货郎吗?”在古代,货郎应该是个男的吧,可是,眼前这个,分明是个女的啊。
“你杀了四个人。”司遥说道。
“他们不该过桥!”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桥是我的!我死在桥里,桥就是我的坟!谁都不许过!”
宋为难点头:“这好像说的没有毛病啊。”这平常路上有坟,大家也不会从别人的坟上走过去啊。
宋为难反应过来:“不对啊,那孙先生呢?还有那个茅山来的道士,他没想过桥,他是来超度你的,你为什么杀他?”
听到这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激动起来:“他骗我!他坐在桥上念经,念了一整夜,说要带我走,天快亮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就是当年把我浇进桥里的那个人,是那个石匠,他们的脸一模一样。”
宋为难沉默了。
“这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宋为难不确定的问道。
司遥说道:“是转世,转世不承担前世的业果,那个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他也投胎两次,你杀的这个孙先生,除了长相,跟当年害你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信!”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信!他长着那张脸,他就该死!”
宋为难点头,喃喃道:“确实啊...这看见长得像仇人的人,谁能忍的住啊。”
司遥语气平淡:“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你杀了四个无辜的人,这是事实,你困在这座桥里几百年,很惨,我表示同情,但同情归同情,规矩归规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黄色的纸,不是符纸,是有些皱巴巴的A4纸,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宋为难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站稳。
那张纸上写着的是超度协议。
宋为难满脸都写满了问号?
他姐,这是越来越严谨了。
看出宋为难的疑惑,司遥解释道:“上周,有个客户来驱鬼,他说要签一个这个,我觉得还可以,就依葫芦画瓢的做了一个。”
他说了,这样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省心,可以避免以后扯皮,她觉得这个方法甚好。
不止宋为难,桥上的女人也愣住了。
她在这座桥上待了几百年,见过道士,和尚,风水先生,萨满巫师,都嚷嚷着要超度她,收了她,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搞这个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女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一个平平无奇的天师罢了,兼湘西赶尸术,萨满请神术,看风水,驱邪捉鬼的什么都干。”
女鬼看着司遥身边的宋为难:平平无奇的天师?那个天师身边跟着走阴差啊,你说这话,骗鬼呢。她虽然没有文化,但是,这么几百年了,还是有点见识的。
空气安静了很久。
桥下的暗河哗哗地流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
女人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但听不出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
“几百年了,我见过太多了,有念经咒我的,见过拿桃木剑砍我的,见过往我身上泼黑狗血的,但你这样的……我头一回见。”
“那你签不签?”姜姜把A4纸和一支圆珠笔递过去。
女人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识字。”她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