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磨碎筋，磨碎骨，磨得冤魂散五谷～～～（1/2）
刘德发在前面带路，司遥他们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七八个胆大的汉子，个个手里抄着家伙，铁锨，镐头，扁担。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把路两边的玉米叶子刮得哗哗响。
废窑在村东头的高岗上，是个早年间烧砖用的老窑，荒了差不多有二十年了，砖砌的窑门塌了半边，像一个缺了牙的嘴，黑洞洞地冲着来人。
司遥等人在窑门外面站定，没有着急做什么，而是看着一旁的宋为难，说道：“这一次，你来。”
宋为难点头：“好。”
“将香和朱砂拿出来。”司遥说道。
宋为难听从的将东西从帆布包里将一把香和一小袋朱砂拿了出来。
“你们都退到五十步以外。”司遥对着身后的村民们说道。
刘德发犹豫了一下：“大师，你们.....”能行吗？
“退！”
没人再多嘴，跟来的人齐刷刷地退到了五十步开外，站在田埂上，伸长脖子看着这边。
宋为难将那包朱砂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圈不大，刚好能站一个人。
他站了进去，点了一把香，插在窑门正前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磨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不像字，倒像是无数个人形挤在一起，磨盘不大，但宋为难端着它的姿势却很吃力，像是那东西重得出奇。
宋为难：....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东西这么重啊。
把磨盘放在朱砂圈正中央，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件衣物，那是刘小溪死时身上穿的那件灰布褂子，走的时候，司遥找王桂兰要的。
宋为难把褂子叠成方块，放在磨盘上，一只手按住磨盘的上盘，开始逆时针转动。
转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石磨里面传了出来，那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磨..碎...筋~~~磨...碎...骨~~~磨...得...冤...魂...散...五...谷~~~”
宋为难看着一旁的司遥：“姐....”
“继续，转快点！”
宋为难咬咬牙，眼睛一闭，转动磨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而磨盘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慢慢，那声音不再是人的嗓音，而是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整个废窑都在跟着念。
“磨碎筋，磨碎骨，磨得冤魂散五谷~~~”
突然，窑洞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但比那还要刺耳一万倍，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把刀子同时插进了耳朵里。
田埂上的汉子们有人直接蹲了下去，有人捂住了耳朵，刘德发年纪大，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宋为难站在朱砂圈里，纹丝不动。
司遥也站在旁边，看着废窑。
磨盘还在转，那声音还在念，窑洞里的嘶鸣声越来越急促，到后来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尖啸，整个窑洞都在发抖，砖缝里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
“停！”
听见司遥说的，送文案停下手，看着司遥。
磨盘声停了，念诵声也停了，窑洞里的尖啸声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彻底消失了。
夜风重新吹起来，玉米叶子哗哗地响。
司遥低头看了一眼磨盘上的那件灰布褂子，它已经完全变了颜色，从原先的灰蓝色变成了一种暗淡的铁灰色，像是被水从里到外浸透了。
“把衣服收好。”司遥说完，转身朝着田埂上走来。
看着坐在地上的刘德发说道：“明天一早，把刘小溪生前穿过的所有衣服都找出来，一件不能少，全烧在窑门口，烧完的灰要收干净，不能留下一点。”
“就……就完了？”刘德发的声音还在发抖。
“没有，这只是第一步，明天我要知道这座窑
司遥三人被安排在村东头的刘德发家西屋住下。
半夜，她没睡。
想到之前处理过的意见事情，也是从有七星印记。
是在豫北，一个叫李家庄的村子，村头的老井里死过一个人，之后三年内，七个男人被引到井边跳了进去，那口井挖到七米深的时候，挖出一具缺了左手的骸骨，骸骨的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上刻着一个地名。
司遥闭上眼睛，把红绳上的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躺了下去。
还是先睡觉吧。
刚刚躺下，屋顶上传来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踩踏瓦片，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那声音又响了，还是三下。
司遥：.......
接着是三声，三声，三声。
司遥躺在床上没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
她翻了个身，安安稳稳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发带着人把刘小溪生前的衣物全搜罗来了，堆在窑门口，像座小山，王桂兰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双布鞋，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他去年过年才做的鞋，一次都没穿过，烧了可惜了......”
宋为难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双鞋，没说话，直接扔进了火堆。
废话少说！
火一下子蹿了起来，那些衣服在大火里扭曲变形，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火里面叹气。
围观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挖！”司遥一说，刘德发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年轻人扛着铁锹镐头冲了上去，开始从窑洞里面往外挖土。
豫中的土是黄土，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一样，挖到两尺深的时候，土的颜色变了，从浅黄变成了深褐色，带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
司遥、宋为难和一直保持沉默的路正平蹲在坑边，看着这一切。
路正平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递给刘德发：“你闻。”
刘德发接过去，凑近一闻，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土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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